原来这就是断剑江离每天的生活。
自从孟渊苏醒,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作为一个灵识,无法和任何人交流的灵识,孟渊的日常就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程匆的身边,跟在自己的□□人身边。
这位传奇话本中的昔日程家二公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极度的无聊与极度的刺激之间无缝切换。
风平浪静的日子,每天吃饭练功睡觉。
除了偶尔带来外界信息的薛木头,程匆能说话的只有罗静一个人。
除了吃饭睡觉之外,程匆练功练得极其苦。
这般俊美的男子,正当好年月,却如同老僧入定,日复一日,过着这样枯寂无聊的日子。
除了偶尔隔三差五,孟渊在他身边,看见他在房间里或者温泉里,喘息着……
孟渊一阵兵荒马乱,急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个人的日常生活,真的太闷了。
但这种闷,是不会让孟渊觉得漫长,反而让他觉得……甜蜜……
你他妈的八成是疯了,孟渊意识到自己脑袋里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感受时,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珍珠搞疯了。
但,无论如何,这样子的日日夜夜,总会让孟渊觉得自己恍惚回到了藏钰族的小木屋一样,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但一旦外界的消息传来,程匆拿起寻觅断剑,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柄断剑,一身紧身的黑衣劲装,孤身一人,一言不发地站在路中央。
但就这样一个身影,拿腔作势、早有准备的一群仙门子弟,偏偏就是不敢冲上去。
程匆的目标每次都很简单,只有一个,救下众仙门即将到手的灵兽,放走。
程匆的打法也很粗犷,一句话,不要命。
程匆的打法,一看就是习惯了打群架,而且尤其擅长一对多的打法。
从小到大,应该从来没有人和程匆并肩作战过。所以一对多,速战速决,是他最擅长的打法,也是他唯一会的打法。
一个本来就实力很强的人,每天没有任何分心和娱乐,只练功,只打架,再加上不要命。
孟渊看着现在的程匆,这样的程匆,和他记忆里面的,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变得强大到可怕,但是又更加的孤单了。
孤单到可怜。
程匆每次搞完一票,都会像今天一样,故意不紧不慢地在众人面前喝一口酒,在走之前来一句很拽的,“后会有期。”
虽然众人都看不见自己,但是孟渊还是在程匆转身离开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一拍,然后搂住。
让程匆的身影在自己心里,至少不那么孤单。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孟渊感觉在自己的手附上去的那一刻,程匆的肩膀微微地抖了一下。
程匆正在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但是他没有转过身,因为叫住他的那个人,已经不能够对他形成威胁了。
他感觉到搂住自己肩膀的孟渊松开了手。
程匆微侧过身,惊讶地看见孟渊正挡在叫住自己的程炽严身前。
这家伙,不是知道别人看不见自己吗?
“程帮主有事?”程匆的声音冷冷的,询问的语气。他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并不想在此多做任何逗留。
“没用的。”程炽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警告,或者想用这种虚张声势,给自己多少找回一点面子:“灵兽已经不重要了,你尽管来抢,尽管放走。”
程炽严继续道:“我们已经找到其他办法了。”
程匆回过头,沿着小路走了。
“好,我等着。”
他故意走得很慢,就像散步一样。他能感觉到,在打完架之后,用这种散步一样的姿势走开,比什么都要羞辱人。
“不管你的新方法是什么,程帮主,下次带点中用的人。”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程匆眼角的余光看见孟渊已经飞身跟上来了。
孟渊的脸上有一种很兴奋的神色,这是以前他很少见到的,程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此时,孟渊也正好抬起眼睛来看他。
目光正好对上。
不好!程匆心里猛地提了起来,随后,立刻尽量让自己装作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一样地,平静地将目光移开。
但在移开前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是看见了孟渊瞳仁里的震动。
程匆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小木屋,将买来的柴米油盐交给罗静,然后洗漱,换衣服,吹熄油灯,上床。
一直到躺下来闭上眼的那一刻,程匆才觉得自己勉强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眼神往哪里看,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了。
今天这一趟出门,已经有两次不小心,因为孟渊的触碰,身体有轻微的反应。
眼神的接触,身体的微微颤抖。
程匆害怕被孟渊知道。
原本倒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但这件事吧,不说的久了,也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更何况,如果孟渊知道,两人同时、各自做的不可描述的所有一切,程匆真的不确定孟渊会做出什么样子的反应。
主要是,太尴尬了……
程匆叹一口气,将手盖在了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