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起身，比她高出一个头，懒洋洋地把手搭在她肩上：“行吧，看在你还算可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从此，她莫名其妙就成了“蒋宴之的女朋友”。

更莫名其妙的是，蒋宴之真的把她当成了所有物。不许她和男生说话，不许她参加放学后的活动，甚至每天必须等他一起回家。

有次学长找她问功课，第二天学长就鼻青脸肿地来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宴哥的人。”

她气得去找蒋宴之理论，他却理直气壮：“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不就该只看着我？”

她明明一直把他当弟弟照顾，他却自动理解成了“她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这种误会一直持续到大学。她每次试图和异性正常交往，都会莫名其妙被搅黄。全校都知道，许心一有个霸道不好惹的“弟弟”，谁敢靠近她就等着倒霉。

最可笑的是，蒋宴之自己身边桃花不断，却从来觉得理所当然：“是她们缠着我，我又没答应。”

许心一曾经认真思考过，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后来才明白，蒋宴之就是这种性格——他认定的，就是他的。不需要理由。

回忆被敲门声打断。蒋宴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醒了？”他语气自然，“喝点茶，安神的。”

许心一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相触。蒋宴之迅速收回手，耳根微红。

她突然想起二十次轮回中，每次他接近她时的小动作：递东西时刻意缩回的手，说话时不敢直视的眼睛，还有每次她不认识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

这个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的巡迦使，唯独在她面前会露出这种近乎笨拙的紧张。

也许绯姬说得对，她确实在逃避。不是逃避他，而是逃避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那种明明气他霸道，却又忍不住纵容的矛盾心情。

“蒋宴之。”她突然开口。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想起来了？”

许心一摇摇头，在他眼神黯淡下去的瞬间，轻声说：“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

蒋宴之愣在原地，半晌，突然笑出声。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笑声。

“许心一，”他笑着说，“这是二十次轮回里，你对我说过最好的一句话。”

门外，许山岳摇头叹气：“没救了，这俩都没救了。”

只有许心一自己知道，这句话不是轮回中的对白，而是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在心里说过的话。

那时阳光正好，少年虽然浑身是刺，眼神却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她一直都知道，他骨子里不坏。只是有点傻，傻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