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上悬崖。能调局东南方向七公里处的断崖边,两道身影临风而立,脚下百米处海浪拍碎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她情况怎么样?”蒋宴之背对深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
许山岳将钢管插进岩缝,摸出酒壶灌了一口:“睡下了。左眼还在渗血,比上次轮回多撑了六小时才昏睡。”
“进步了。”蒋宴之轻笑,“第二十次轮回,她第一次在净化仪式中认出绿葵是三年前的袭击者。”
许山岳猛地捏扁酒壶:“绯姬这疯婆子,每次轮回都要挖心一的眼睛,真当我们是摆设?”他啐了一口,“能调局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蒋宴之望向远处海面上突兀耸立的观海大厦:“在她的幻境里,我们确实是窝囊废。大楼每次爆炸重来,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第一回。”
风突然变得急促,空气中泛起涟漪。蒋宴之头也不回地甩出令牌,金光裂空而过,三个刚刚显形的机械迦逻被当胸贯穿,化作铁屑散落悬崖。
“看,”蒋宴之收回令牌,“幻境的破绽越来越多。这些傀儡三轮回前还能跟我们过十招,现在连近身都难。”
许山岳拔出钢管冷笑:“绯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控制心一就能把我们困死在这?”
“但她确实抓住了要害。”蒋宴之眼神沉下来,“心一的‘真实之眼’是幻境核心。每次轮回重置,她都要重新剜眼植入记忆碎片——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动手脚的间隙。”
两人沉默片刻。崖下浪涛声愈发汹涌。
“这次有什么不同?”许山岳终于问。
“心一开始画爆炸图了,虽然她自己以为那是噩梦。”蒋宴之唇角微扬,“还叫了你‘阿岳’——上次她这么叫你是第十八轮回的事。”
许山岳握紧钢管:“每次轮回你撩她的手法都不一样,一次比一次让我看不懂。”
蒋宴之突然笑出声:“上次是送青藤叶书签,上上次是带她去吃巷口那家小笼包——说实话,看她每次都被尬到脸红还挺有趣。”他的笑容渐渐淡去,“毕竟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三个是真的。其他都是绯姬捏造的幻影。我无赖些怎么了?”
许山岳盯着他:“如果现实里的你也这么无赖,回去后我第一个揍你。”
“随时恭候。”蒋宴之望向能调局方向,“但现在,得先解决眼前的事。绯姬以为控制心一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每次剜眼重植,真实之眼都会吸收一点她的能量。”
“心一肩上的微迦逻...”
“已经快成熟了。”蒋宴之指尖泛起金光,“下次轮回将是最后一次。要么我们打破幻境,要么...”
“没有要么。”许山岳打断他,“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现实了。倒要看看真实的绯姬有没有幻境里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