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翩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医疗床周围,仪器发出的蜂鸣声越来越急促,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剧烈波动,最终化作一条令人心惊的直线。
“心跳停了!”丁玲玲尖叫着扑向控制台,“注射肾上腺素!快!”
许山岳已经按下紧急按钮,手持除颤仪:“clear!”
刑翩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屏幕上的直线依旧顽固。
“再来!”许山岳的声音嘶哑,额角渗出冷汗。
第二次电击。第三次。
就在绝望笼罩整个地下室时,刑翩颈间的青藤纹路突然发出幽暗的光芒。那些缠绕的藤蔓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伸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越过下颌,爬上面颊,最终在额头交汇,形成一个完整的青藤图腾。
与此同时,心跳监测仪发出一声长鸣——心跳恢复了。
但刑翩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绿色,看不到丝毫人类的情感。
“藤心……必须回归……”他的声音嘶哑怪异,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绿葵苏醒……枷锁将破……”
许心一下意识后退一步。在增强的灵视眼中,刑翩已经不再是那个话痨的技术员,而是一个被古老力量占据的容器。青色的能量在他体内汹涌奔腾,与那股黑暗的核——绿葵迦逻——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撑不了多久了,”许山岳沉声道,手中已经收拾好装备,“我们必须立刻前往锁魂村。”
丁玲玲快速调出卫星地图:“锁魂村位于东南山区,最近的路况显示主干道因山体滑坡中断,只能绕行北侧老路,至少需要……”她计算了一下,“六小时车程。”
“太久了。”许心一盯着刑翩额头上那个发光的青藤图腾,“他可能撑不过三小时。”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刑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中溢出青绿色的液体。仪器再次发出刺耳警报。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许山岳问。
丁玲玲快速搜索着数据库:“有一条废弃的铁路线直通山区,但最后一段需要徒步。如果一切顺利,三小时可能到达村外围。”她犹豫了一下,“但是那条线路经过几个标记为‘高危’的区域,能量读数异常。”
“就走这条。”许山岳果断决定,“玲玲,你留下看守基地,随时保持联络。心一,你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许心一点头,快速收拾必要的装备。当她拿起那本皮质日记本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左眼毫无预兆地涌起灼热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壁,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不再是地下室,而是一个昏暗古老的庙宇。青藤缠绕着石柱,壁画上描绘着神秘的仪式和奇异生物。在庙宇中央的祭坛前,跪着一个身影——*
*是蒋宴之,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蒋宴之。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黑衣,长发束在脑后,神情庄重而虔诚。他手中捧着一片青翠的藤叶,正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语。*
*“以青藤之名,守此净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纵使千年轮回,此心不渝……”*
*祭坛上的青藤图腾突然发光,与他额头上浮现的印记交相辉映。那是……守藤人的印记。*
景象突然切换。
*同一个庙宇,但已经残破不堪。蒋宴之——或者说,那个长得和蒋宴之一模一样的守藤人——跪在废墟中,肩上缠绕着灰色的锁链。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他面前,长发如瀑,指尖轻抚他的脸颊。*
*“何必如此固执呢,宴之?”女子的声音温柔却冰冷,“与我一同离开这囚笼,岂不快活?”*
*守藤人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绯姬,我宁可永世受缚,也不会背叛誓言。”*
*女子轻笑,指尖划过他的额头,那里的青藤印记正在逐渐暗淡:“那就如你所愿。”*
“心一!”许山岳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该出发了。”
许心一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地下室里,手中的日记本几乎被捏变形。左眼的灼热感渐渐消退,但那些画面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惊。
蒋宴之就是守藤人?或者说,他曾经是?那些记忆碎片究竟是她看到的幻象,还是被封印的真实?
没有时间细想了。许山岳已经背起紧急医疗包,里面装着维持刑翩生命的药物和设备。
“走。”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驶离城区,进入荒芜的山路。许心一坐在副驾驶座,目光不时瞥向后座昏迷的刑翩。他额头的青藤图腾在黑暗中发出幽幽青光,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