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调局地下室的灯光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惨白,许心一独自坐在控制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青藤叶带来的清明感正在逐渐消退,左眼深处重新泛起熟悉的刺痛,但这一次,伴随着疼痛的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记忆的碎片。
她闭上眼,尝试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画面。
*黑暗的巷子,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反射着朦胧的月光。年轻的许心一急促地奔跑着,手中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左眼灼痛,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怨念灰线……能量反应达到临界值……”她对着通讯器低语,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请求支援……”*
*巷子尽头,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转身。那不是人类应有的形态——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阴影,无数灰色丝线在其中蠕动、缠绕。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两个空洞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又一个灵视者……”阴影发出嘶哑的低语,灰色丝线如同触手般向她袭来,“绯姬大人会很高兴……”*
许心一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忆起那晚的遭遇。那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袭击——那是一场有预谋的狩猎。
她颤抖着手打开个人终端,调取了三年前的案件档案。系统显示她的访问权限被莫名限制,大部分相关文件都被加密。但在一份被遗漏的现场勘验附件中,她发现了一张模糊的能量残留分析图。
图中的能量签名与她在地下室看到的、缠绕在蒋宴之肩上的灰线几乎完全一致。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为什么伤她的迦逻的能量签名会出现在蒋宴之身上?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蒋宴之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古币——正是那晚他使用的巡迦使令牌。
“睡不着?”他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些灰色能量线在他肩上缓缓蠕动,在许心一增强的灵视眼中格外清晰。
许心一直视着他:“三年前伤我的那个迦逻……它是什么?”
蒋宴之的动作微微一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记起来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我记得它的样子,记得它的能量特征。而那个特征……”她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现在就在你身上。”
令人意外的是,蒋宴之竟然笑了:“不愧是灵视者,果然瞒不过你。”他随意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令牌在指间翻转,“没错,伤你的‘怨念灰线’和我身上的这些……同源而出。”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都被同一位‘存在’标记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绯姬——恶迦逻中的高等存在,司掌幻境与记忆。灰线是她的触须,既是武器,也是……纽带。”
许心一感到一阵寒意:“纽带?”
“连接她与她的猎物……或者仆从。”蒋宴之的目光变得深邃,“三年前,她想要你的眼睛。现在,她想要别的东西。”
“那你呢?”许心一追问,“你是她的人?还是她的猎物?”
蒋宴之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幅能量分布图。图中显示,城市地下纵横交错着无数能量脉络,而在这些脉络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灰色能量源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