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将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叶栖迟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物理课本和练习册，手边的手机屏幕却时不时地亮起。她正和江逾通过社交软件讨论一道力学题，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嘴角不时扬起浅浅的笑意，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顾雅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女儿这副专注又带着点雀跃的模样。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轻轻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栖迟亮着的手机屏幕。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频繁跳动的对话框和女儿脸上不同寻常的神采，让她心里那根微妙的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先吃点水果，休息一下眼睛。”顾雅娟的声音温和，带着惯常的关切。

“哦，好，谢谢妈。”叶栖迟抬起头，笑容明媚，顺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顾雅娟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杂志，状似随意地翻看，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女儿。叶栖迟吃了块苹果，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机上，手指打字的速度更快了，偶尔还会微微蹙眉思考，然后豁然开朗地舒展开来。那种沉浸在交流中的状态，与平时单纯刷题或和赵晓薇她们聊天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甜蜜？

顾雅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近一个月来，叶栖迟的变化是细微而持续的：比以前更在意穿着打扮，出门的频率似乎高了，回到家时眼神总是亮晶晶的，提到“学习小组”和“讨论问题”的次数也明显增多。尤其是上次在小区门口遇到那个叫江逾的男生，他礼貌却疏离的态度，以及女儿在他面前那种不自觉的、带着依赖的语气，都让顾雅娟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清晰。

这不再是简单的“同学互助”。这是一种更复杂、更让她担忧的情感萌芽。

她合上杂志，起身走向阳台，假装给绿植浇水。目光却透过玻璃窗，望向小区里那条通往学校的方向。那个男生的背影在她脑海里浮现——清瘦，挺拔，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疏离。她记得丈夫叶文瀚偶尔提起过，那是江弘毅的儿子，成绩极其优异，是竞赛班的尖子生。

江弘毅……想到这个名字，顾雅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那个以严厉和功利著称的男人，他的家庭环境……顾雅娟不敢深想。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而那个男孩和他所处的世界，似乎过于复杂和沉重了。

浇完水，顾雅娟回到客厅，叶栖迟已经放下了手机，重新拿起了笔，但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晕。

“栖迟，”顾雅娟坐回沙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下个月的月考很重要，紧接着就是分科选择。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叶栖迟抬起头，眼神清澈：“妈，我想选理科。虽然物理有点难，但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有同学帮我，我觉得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