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月亮隐藏在乌云下,青川城中漆黑又寂静,耳边只剩蝈蝈的唧唧声。
姚尽欢斜倚在客栈的屋檐上,身旁趴着条黑色的狗子,一双眼睛冒出莹莹绿光。
他与徐承文分开行动,在城中盯梢,一旦风吹草动,行动即可。
一声惨叫从后方传进姚尽欢的耳中,他纵身一跃,白影在黑暗中不停穿梭,跳跃,最终停了下来。
黝黑的夜里,地上躺着一个人,他慢慢走近,瞳孔在一瞬间紧缩。
躺在地上的不是个活人,而是具干尸,已经被吸干了精气,一张面孔干瘪到五官轮廓清晰可见,因痛苦而极力张开的嘴正无声地吼叫,四肢犹如枯老的树干,轻轻一碰就能化成灰尘。
能将人精气吸干的除了妖便是魔物,青川城魔物肆虐早有耳闻,姚尽欢只叹自己来晚了一步,否则还能救下这仅有一面之缘的同道修士。
正是昨日在客栈大堂讨论的那群人,年纪估摸二十岁出头,所穿服饰印有门派样纹,但不知是哪门哪派,想必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小门小派。
姚尽欢蹲下身子检查尸体,令人奇怪的是,这身衣服似乎很不合这人的身,活生生的人被吸干了精气,干瘪的宛如一具骷髅的身体撑不起衣服,可身长却无法骗人,这身袍子的下摆未免太长了,难免阻碍人的行动,何况还是个修士。
咻的声——
一支长箭划破寂静与姚尽欢擦肩而过,神情紧张之时,齐齐发出的暗箭几乎封掉了他所有退路。
长剑出鞘,姚尽欢迅速撩腕,挽出剑花,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箭矢纷纷落地。
“谁在那?!”
四棱长鞭活生生劈开夜色,猛砸向他,“妖孽,拿命来!”
这人力大神勇,砸来的这一鞭沉闷无比,轻而易举就将地板砸裂,若是挨上一鞭必定身骨欲裂。
被称为妖孽的姚尽欢连连后退好几步,抬头,鞭来,再退,剑鞭相击,摩擦出电光石火。
拿鞭之人所穿服饰与旁边那具干尸所穿无异,面孔略熟,二人必是同门师兄弟。
“你眼瞎吗?我怎会是妖孽?”姚尽欢不想伤他,只想将事说开,可奈何对方听不懂人话,不,是压根不听,一个劲儿地攻击着他。
“你这妖孽,别以为你化形成了别人,我就认不出你来了!”
姚尽欢眉头一蹙,顾不上说话,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人既不听人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旺财!”姚尽欢一声大喝冲向天际,一道黑影从暗处射出,黑影蓦地壮大,再壮大,直到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巨狼。
巨狼周身紫电抽动,一双金色竖瞳盯得人汗毛倒立,狼嘴冒出骇人雾气,它一挥爪,扬起狂风落叶,将那人直直拍飞在墙上,土坯墙不堪一击,裂成了一块又一块。
至于那人,呕出一口暗血,苦不堪言,这才刚滚落在地,就被狼爪死死压住,他感觉整片胸膛都要被压碎了,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实了吧?这就是不听人说话的下场。”姚尽欢出了口恶气,十分神气地站着道,“现在你仔细看看我,还觉得我像妖孽吗?”
沉闷的重量压在这人身上,睁眼就能看见一头野兽的血盆大口,腥臭无比的唾液时不时顺着獠牙滴下来,他老实道:“是我看错了,你不是妖孽....可那妖孽善于化形,我师弟他又死在你旁边,我还怎么保持理智。”
“没关系,你现在恢复理智就行了。”姚尽欢又问道:“你说的妖孽可是青川城中肆虐的魔物?那魔物竟然还会化形?”
“你也是来扫除魔物的?”这人答非所问,看向姚尽欢的眼神一时间耐人寻味。
“废话,修士不除魔,难不成还跑来吃喝玩乐?”姚尽欢说罢就遭人当头一棒,那人呵呵笑了两声:“是吗?我看你今日在客栈里倒是吃得逍遥快活,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了?”
欸?姚尽欢脸上一阵烫,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在说正事,你扯这个作什么?”
那人眼睛提溜转了转,“我自然也是来除魔卫道的。”
“既然我们是一路人....”姚尽欢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道:“你们入江宗何时沦落到要与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为伍,你既要除魔就赶紧去,在这要压我到何时,只怕那妖孽在眼底下溜走都不知道。”
姚尽欢有些意外,不想他一句要紧的事不说,反倒还排斥他。
见人不理他,那人又挣扎道:“还不赶紧叫这畜生挪开脚!”
被骂畜生二字的苍狼张开大嘴朝着他低吼咆哮,喷出的唾液星子溅得他满脸都是。
“他可不是畜生,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你要再骂他,小心死无全尸。”姚尽欢所说的死无全尸,可是被苍狼直接吞进肚子里。“你那师弟好歹死有全尸,你可别比他还惨。”
“.......”
“你说苍狼在这吃了你,谁又会知道呢?”姚尽欢说完这话,那人脸色一黑。
“除非你告诉我,有关魔物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