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滔滔大河贯穿全境,所谓青山傍绿水,故此地名为青川。
青川之所以能够商贾云集,百姓富足,是西南首屈一指富庶之地,正因此地蕴藏着一种名为天青石的稀有矿脉。
青川城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刚出炉的粗面饼微香,牲畜的膻骚……
而这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家伙的眼神却不清澈。
鼻尖不断耸动着,除了那些味道,他还能够闻到铜臭味儿。
人身上浓烈的铜臭味儿,只要吸一吸鼻子,就能知道这街道上谁是最有钱的那个。
也许判断一个人是否富足体面需要靠眼睛去打量,看他的穿着,看他的头发,看他的外貌……
但其实这些都是虚假的,是可以伪造的。
只有气味不会骗人。
这家伙已经确定好了今天的目标。
今天的目标有些不一样,长相俊美,腰后挂着两把精美凶悍的长剑,一看便知不是青川城中的人。
像这种正派弟子最是好对付。
姚尽欢走在热闹拥挤的人群中,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这一撞很重,他猝不及防倒向一侧,被徐承文一手揽住臂膀。
“师兄,小心。”
一丝说不上来的好闻清香窜进鼻腔,他有些懵懂的昂了声,待撞到他的人走远后,才后知后觉,暗道一声不好。
“师兄,怎么了?”徐承文见他神色慌张。
“刚刚撞我那小子,偷了我的钱。”
姚尽欢说罢迅速扭身飞到了一旁的屋檐上,扬起一阵狂风,路人见状纷纷抬头惊望,就见那白衣男子大刀阔斧地一踢腿飞到另一栋房子的屋檐上。
青天白日下,那白衣青年游走在屋檐上,将瓦砖踩得咯咯咯直响。
动静可谓之大,引得底下的人驻足观望。
姚尽欢对那小子还有些印象,一双眼睛在人群中飞速扫来扫去,终于瞥见了那小子的背影。
“臭小子!竟敢偷我的钱!”
他纵身扎进人群中,偷他钱的臭小子闻声扭头慌张看了一眼,随后像条泥鳅似的猛往市集里人最多的地方拼命钻。
他靠着这种法子偷过不少人的钱财,有青川城的人,也有外来的修道者,那些修道者被他偷了钱却浑然不知,事后才意识到钱丢了,却不想那个无意撞到他的人是个经验十足的扒手。
堂堂门派的修道者也不过如此。
可如今身后穷追不舍的那家伙倒是敏锐无比,不过那又如何,这里是青川城,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里的地形。
况且他还是个无半点灵力的毛头小子,堂堂仙者肯定不会出手伤人的。
索性他愈来愈肆无忌惮,还敢回头朝人笑了两下。
姚尽欢简直不敢置信。
下山前师尊就告诫过他和小师弟,既是入江宗的弟子,理应有大爱,守规矩,绝不能对着凡人使用术法。
可他下山的第一天就想破了这条诫,面对偷他钱狡猾成狐狸的臭小子,难道不应该给他点教训吗?
偷什么不好,竟敢偷他的钱。
姚尽欢拔出燎原剑,剑气逼人,任谁看了他这身行头和作风都知道要躲地远远的,否则刀剑无眼。
周遭的人群被硬生生逼退,姚尽欢眼见快要抓到那小子,近在咫尺间,那小子竟一哧溜拐进了巷子里。
他跟着追上去,视野中的人影又在下一个拐角处消失。
这暗巷子狭窄逼仄,眼前能走的道就有好几条,他愣在原地时,□□似乎有什么东西飞速窜过。
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坐骑苍狼,只不过现在是条黑色的狗子。
旺财从他的□□钻过,四条腿跑的都有影了,直朝着小偷消失的方向奔去。
“师兄,往东边走。”
一抬头,徐承文飞檐走壁,脚下生风,身姿矫健。
姚尽欢听罢立马朝着东边去,与徐承文形成了夹击之势。
偷钱的小子还信心满满地在暗巷子里奔走,不想从头顶逼来一身影。
也是此时,一只不知从哪冒出的狗子将他扑倒,他恼怒地驱赶着狗子,旺财的吠叫声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直到燎原剑横在眼前,那小子才一屁股栽进地里,颤巍道:“别杀我,别杀我。”
“钱,交出来。”
“汪汪汪!”旺财的狗爪抵在他的腿上。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那家伙一改求饶态度,心一横,嘴一撅一副大义赴死的傻缺模样。
“……”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要是敢杀我早就杀我了,你是入江宗的弟子吧?入江宗仙风道骨,深明大义,你怎敢杀我?”
“你说得不错,入江宗仙风道骨,深明大义,可和我姚尽欢有什么关系?凡事都有个例外,而我就是入江宗的那个例外!”姚尽欢说这话简直活像个无法无天的流氓。
燎原抵达他的喉咙,那家伙竭力嘶声道:“我错了,我错了!”
“那就把钱交出来。”姚尽欢说道。
“汪汪汪!”旺财附和道。
徐承文仿佛助威的雕塑,握着真我剑往那一站。
不知怎的,这家伙不觉得这些人像正派仙者,倒像是要用武力使他屈服的地痞流氓。
他倒是能屈能伸,如今打算卖惨道:“仙者,好仙者,你那么有钱,施舍一点给我吧。实不相瞒,我的父亲母亲被魔物害死了,家中还有个不懂事的小妹需要我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