熨帖的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勾勒无遗,步伐沉稳,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内敛而迫人的成熟魅力。昏黄的光线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专注。
他的怀里,抱着一大束花。不是常见的红玫瑰,而是由淡雅的香槟玫瑰、洁白铃兰、翠绿尤加利叶和几枝挺拔的……向日葵组成的。温暖、生机勃勃,又带着独特的清新与郑重。
他的目光,穿越短短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长椅上怔住的时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时羡完全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谢厌庭一步步走近,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谢厌庭微微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海浪般的温柔,唤道:“羡宝。”
这一声,瞬间击碎了时羡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和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至的、难以置信的悸动和隐隐的猜测。他脸上有些发热,却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下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傲娇:“干嘛?不是去开会了吗?”
谢厌庭眼中的笑意更深,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凝视着时羡的眼睛,然后,在时羡略带紧张和期待的注视下,他微微弯下了腰——不是单膝跪地,而是以一种平等的、郑重的、微微倾身的姿态,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他举起那束独特而美丽的花,递到时羡面前。花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弥漫在夏夜的空气里。
然后,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认真,敲打在时羡的心上:
“时羡,我的羡宝。”
“我们错过了七年,经历了很多事情。”
“未来可能还会有风浪,有磨合,有我可能还是改不掉的过度紧张。”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我想每天醒来都看到你,想陪你度过每一个夏天,想和你一起在厦门慢慢变老。”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那句准备了无数次的话,终于在此刻问出: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似乎更安静了,连风声和远处的车流都仿佛远去。时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深情与紧张的脸,看着他手中那束像是凝聚了所有温柔与未来的花,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眼眶也有些发热。
但他抿了抿唇,那股熟悉的、想要小小“报复”一下对方刚才让自己难过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撇了撇嘴,视线飘向一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点报复的意味:
“我、不、要。”
谢厌庭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笑意取代。他了解他的羡宝。
果然,时羡下一句就接了上来,微微扬着脸,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带着点狡黠和不容置疑:“要嫁也是你嫁。”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谢厌庭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没有丝毫被冒犯或不悦,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化成实质的蜜糖。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微微弯着的腰背似乎更柔软了些,看着时羡的眼神里充满了“好,都依你”的无声纵容,仿佛无论时羡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的反应让时羡心里最后那点小傲娇也满足了,脸颊却更红了。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花,而是轻轻握住了谢厌庭捧着花束的手腕,指尖能感受到他平稳脉搏下潜藏的激动。
然后,他看着谢厌庭的眼睛,很轻、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我愿意”,但这个动作,这个眼神,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谢厌庭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胸腔炸开。他直起身,顺势将花束轻轻放进时羡怀里,然后伸出双臂,将这个他失而复得、珍爱入骨的人,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时羡抱着满怀的芬芳,感受着谢厌庭有力而温暖的心跳,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不远处,躲在树影后“偷看”的林边也、章佳涵、黎语和陈松,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欢呼和掌声。章佳涵激动地抓着黎语的手,黎语笑着点头,林边也朝这边竖起了大拇指,连一向沉稳的陈松,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湖面的灯光倒影随着微波荡漾,璀璨一片,仿佛也在为这一刻献上祝福。
夏夜的风温柔拂过,带着花香,带着爱意,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们的故事,在经历风雨之后,于这片熟悉的湖光夜色中,终于迎来了最圆满的下一章。
余生很长,但有你携手,四季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