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至钱塘,宋鸿云得知这个消息,保不齐会掀起什么“腥风暴雨”。
白满川吹了吹飘起的热气。
“害,杯是好杯,茶却不是好茶。”
闻竹听的一愣一愣的,“主子,您先前说的属下懂了,那杯是好杯,茶却不是好茶是什么深意?”
“深意啊——”
白满川也不顾茶杯还冒着隐隐武器,一饮而尽,“深意就是,你主子想喝点好茶了。”
宋鸿云这条线断了后,白满川只能等耿玉存那边查出的死士身份了。
还没等耿玉存的消息传回来,陛下倒是先召他过去了。
按照宫规,闻竹带刀侍卫不得跟着进殿,他送到行宫门口问,“主子,陛下万一怪罪下来?”
“不会。”白满川笃定道,“我才从北疆回来,一身战功还没得受封,陛下要罚也不会重罚,放心吧,死不了。”
他年仅二十出头挂帅,攒着一堆军功,要不是晋升太快怕引人非议,他如今受封异姓王也不为过,如此成就,得益于赶上乱世,恰好有点本事,又恰好摊上冷心冷血的爹娘,从小把他瞥到军营不管不顾,才得以在血雨腥风里混出头。
白满川战是国之利器,休是镇国之魂,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垂髫孩提,谁人不识定北大将军的名号。
更何况,他回京不过三月有余,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动谁都动不得他。
果不其然,昭宁帝先问了问调查结果,得到否认答案,装模作样的骂了几句就算放下了。
白满川笑着应了声“是”便要告退,被昭宁帝叫住。
昭宁帝道,“你不是说南屏山风景秀丽吗,正巧皇后想去探望容家儿郎,罚你明天伴驾,可有异议?”
白满川眼底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喜上眉梢,“臣不敢!”
出了行宫,闻竹远远看到他,迎了上来,见人春风得意,松了口气,“主子如何?”
“能有什么事?”白满川旁若无人摘了一支火红的花,吊儿郎当的样子真当自己还是年轻少年郎呢。
少年无事弄红药,不知人比花还俏。
白满川把花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不满意这香味,随手丢给闻竹。
闻竹接了那较弱的花儿,小心的捧着,他早习惯了白满川的毛病。
白满川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中意的花,无奈作罢,一脸不尽兴的离开了。
走出老远,白满川才卸下表面上的故作轻松。
闻竹立即察觉出不对,问,“陛下可是说了什么?”
白满川道,“也没什么,他令我明日伴驾南屏山,这本是好事,只是……”
只是,他隐隐觉得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未知是事物在潜移默化的变化。
“陛下,将军已经走远了。”
昭宁帝淡淡“嗯”了一声,批阅折子的动作没变,“他什么表情。”
孙公公回忆了一会,“将军出门后摘了两朵花,好似不大喜欢,摆着不高兴的臭脸走的。”
昭宁帝气笑了,他千两金一株的芍药被人糟践了,还换不来一声好?!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烈日刺得白满川眼疼。
伴驾的人不多,和上次游西湖的配置差不多。
他坐在高头大马上,跟在队伍一侧,准备随时护卫陛下,为了骑马,他没穿长袍,身上是一件纯黑色的劲装,平日里最常穿的样式。虽说容洵上一世夸过他穿这身衣裳俊朗,但总归是没有穿玉色长袍时与容洵登对。
劲装修身,在太阳底下走一遭,不一会便出了一身汗,白满川难受的扯了扯衣领。
闻竹策马行至白满川身边,递上水壶,“主子要喝吗?”
白满川用手遮了遮阳光,反问:“热水?”
“是。”闻竹拧开盖子,又朝白满川递了递,“医术有云,夏令时节,宜多饮热汤,此于体有益也。”
白满川勾勾唇角,“你今年多大了?”
闻竹不明就里,老实回答,“属下十九了,有问题吗?”
“没有。”白满川道,“原来是十九,我还当你九十了呢。”
闻竹反应过来,皱着眉要反驳不成体统,被白满川打断。
“多谢。”
闻竹默默翻了个白眼,正要把水壶给他,白满川长叹一声,“闻竹啊,我可没到九十高龄,你留着自己喝吧哈哈哈——”
闻竹再抬头,人一夹马腹跑没影了。
一行人在午膳前抵达云门。
南屏山上方圆几里没户人家,师徒四人早早接到传旨,就候在门外。
容洵今天穿了一件天青色袍子,同色的发带扎住长发,垂眼盯着脚下的一片土地,只看一眼便叫人凭空欢喜。
容洵无意抬眼,和白满川对上,被他炯炯的眼神的烫了一下,想起师傅远离白满川的劝告,迅速收回眼。
白满川:?
这是什么意思?
欲拒还迎?
白满川摸摸下巴,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