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越靠越近,手试探性地想要揽上我肩膀的那一刻——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高级雪茄烟叶的凛冽气息,如同无形的墙壁,骤然拦截在我与他之间。
一只戴着宝石戒指、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攥住了男人那只不规矩的手腕。
男人吃痛,恼怒地转头,却在看清来者那张带着疤痕、阴沉如水的面孔时,瞬间脸色煞白,所有的酒意和色胆都化为了冷汗。
“克、克洛克达尔大人!”他声音发抖,几乎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我这就走!这就走!”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那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酒吧迷离的光影里,连头都不敢回。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没什么表情地在我旁边的吧台凳坐下。酒保显然对他极为熟悉,不等吩咐,便识趣地开了一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陈年佳酿,恭敬地斟上。
我摘下墨镜,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的语气轻声抱怨:“克洛克达尔先生,您为什么要把那位先生吓走啊?他刚才还在给我讲他在南海冒险的故事呢,很有趣的。”
克洛克达尔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眼神斜睨过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如果试图用这种廉价的方式,来让你那个荒谬的赌约成真,恐怕只会让你失望得更快。”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怯懦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狡黠:“原来你在想这个?放心,那种级别的货色,还不配成为我赌局里的筹码。我只是……无聊罢了。”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无波:“你是贵客。”
“贵客?”我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光滑的木质表面,“既然是贵客,还需要派那么多人‘贴身保护’吗?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周到?”
“这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他回答得滴水不漏,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毕竟,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那位‘红发’站到彻底的对立面。”
看来,他已经默认了我和香克斯之间匪浅的关系。不过他倒是没猜错。
“原来你忌惮的是这个。”我了然地点点头,顺势将话题引向更深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竟然一点都不好奇,上次赌局时,我提到的关于‘古代冥王’的消息?你就不怕我手里真的握有什么关键线索,然后把它公之于众?”
克洛克达尔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一丝轻蔑:“我虽然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我在寻找它的下落。但我能确定,你,不可能掌握它真正核心的消息。”他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语气笃定,“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世界政府对你的悬赏,恐怕就远不止五亿贝利了。”
“啧,被看穿了啊。”我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毫不意外。他这种多疑又自负的人,只会相信自己调查和推断出的“真相”,当初会答应我的赌注,也只是觉得敢和他赌博的我有点意思罢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灰眸审视着我,“我倒是很好奇,你留在阿拉巴斯坦,除了那个考古学家,还想得到什么?或者说,红发他想得到什么?”
“谁知道呢?”我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流转的心思,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也许我只是单纯想来这里旅旅游,也许……我只是想看看,一位‘国家英雄’的华丽外壳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站起身,准备结束今晚的对话,离开前,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至于香克斯想要什么?他大概只想要我玩得开心,然后……平安回去吧。”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我转身走向酒吧出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逐渐恢复喧闹的背景音中渐行渐远。
克洛克达尔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抽着雪茄,灰白色的烟雾将他深邃的眼眸笼罩,让人看不清其中翻涌的真实情绪。
随即他低沉一笑。
“平安回去吗……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