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前倾，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压迫感笼罩过来，雪茄的烟雾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在我这里，又如何？一个价值五亿的‘魔女’，独自出现在我的地盘，打听一个世界政府也在追捕的要犯……你说，如果我把你的行踪，或者干脆把你本人，送给海军或者……某些对你的船长‘感兴趣’的人，会换来多少好处？又能给那位风头正劲的‘四皇’先生，添上多少麻烦？”
他的话语带着冰冷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恶趣味。他在试探我的底牌，也在衡量我的价值。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后仰，靠在了柔软的天鹅绒椅背上，指尖轻轻拂过面前那张象征着胜利的小王纸牌。然后，我抬起眼，金色的眸子在赌场辉煌的灯光下流转着金光，直直地看向他。
“说起来，克洛克达尔先生，”我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得像是只是在闲聊今日的天气，“初到阿拉巴斯坦时，我在王都阿尔巴那感受到了难得的湿润与繁华，真是个好地方。但一路行来，尤其是靠近喀特雷亚一带，景象却截然不同。土地龟裂，作物枯萎，民众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对王室的怨愤……真是令人唏嘘。。”
我顿了顿，注意到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我听说，一种名为‘跳舞粉’的东西，曾在世界上掀起过不小的风波。它能强行催生使用区域的降雨，代价却是掠夺周边地区，尤其是下风处的雨水。因为其不公和引发的争端，世界政府早已明令禁止，据说绝大部分已被销毁……当然，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不是吗？”
……
离开雷德佛斯号的前一晚，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香克斯少见地没有喝酒，而是和我、贝克曼一起靠在船舷边。他手里拿着一张不久前送达的新闻鸟报纸，上面大肆报道了克洛克达尔如何“英勇”地击退骚扰阿拉巴斯坦的海贼，如何“无私”地帮助这个国家，俨然一副“国家英雄”的姿态。
“艾琳，你要去的阿拉巴斯坦，水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克洛克达尔这个人，野心勃勃，绝不甘于只做一个七武海。他花费如此大力气经营名声，背后所图肯定不小。”
香克斯手指点着报纸上克洛克达尔的照片，接口道：“我们收到一些零散的情报，阿拉巴斯坦近几年降雨模式异常，尤其是近几个月，王都阿尔巴那与部分地区降雨差异巨大。”
“你听说过‘跳舞粉’吗？”
我摇了摇头。
“一种能强行催雨的东西，但用了它，就会导致其他地方，尤其是下风处异常干旱。世界政府早就禁了这东西，但保不齐还有残留。”香克斯的表情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阿拉巴斯坦本就因自然气候变迁而雨水减少，近来部分地区干旱加剧得极不自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克洛克达尔的名声如日中天。我们怀疑，他可能暗中使用了跳舞粉，人为制造了这场干旱危机，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进一步攫取这个国家的控制权。”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贝克曼补充道，锐利的目光看向我，“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此行，如果不可避免与他打上交道，需格外小心。这个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香克斯顺势揉了揉我的头发，“此行只需要确认妮可·罗宾的行踪，以及她的状况即可，不要卷入到国家纷争里，记住，一切以你的安危为准。”
他似乎是想打破现在略显沉重的气氛，咧开嘴笑得张扬，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要是少根头发回来，我就把东海翻过来找你！”
贝克曼轻轻踢了下船长的脚跟，在我耳边低语：“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记着我之前我说过的……”
不要总是妄图牺牲自己。
我将脑海中闪过的回忆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克洛克达尔脸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但眼底一闪而逝的尖锐，以及那充满审视意味的意识波动，没有逃过我的感知。他知道，我并非信口开河。
但其实就是信口开河，毕竟我所知道的也只是香克斯和贝克曼的猜测。
我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不高，却足以打破我们之间凝固的空气。我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眸，只留下涂抹着艳红唇膏的、带着一丝嘲弄弧度的唇。
“克洛克达尔先生，我知晓这里是你的地盘，雨宴赌场，乃至整个雨地，都如同你的私人王国。”我的语气变得慵懒而笃定。
想让别人相信你说的话，那你自己就要先相信这番话是真的。
“我此行的目的，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只是为了妮可·罗宾小姐的行踪。至于你和这个国家之间……那些有趣的‘小游戏’，我并无意参与，也懒得理会。”
我话锋再次一转，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是，如果你想用我的行踪，或者用可能给红发海贼团带来的所谓‘麻烦’来威胁我……”
我微微前倾，“说实话，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我没有把话说尽，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克洛克达尔的谨慎和多疑，赌他不敢轻易去赌我手中是否真的握有能动摇他计划的实质性证据，更赌他，不会现在就杀了我。
赌桌对面陷入了沉默。克洛克达尔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灰白色的烟雾将他大半张脸笼罩，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只有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沙漠风暴前夕般的低气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似乎在权衡，在计算，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美艳无害，实则胆大包天且可能握着致命筹码的女人。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克洛克达尔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打破了沉寂。
“呋……有点意思。”他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机锋的威胁与反威胁从未发生过。“魔女艾琳……你比悬赏令上看起来，要有趣得多。”
他按下桌旁的一个呼叫铃，很快，一位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侍者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