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风车村安静祥和,只有PARTYS BAR酒馆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传出阵阵喧闹。雷德佛斯号即将在几天后启航,重返广阔而危险的新世界,这几晚的宴会便带上了些许饯行的意味。
我、莱姆琼斯和耶稣布围坐在酒馆角落的木桌旁,手里攥着一把纸牌,桌面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空酒杯。
“三带一!”我甩出手里的牌,嘴角噙着笑,看着对面两人瞬间垮下的脸。
“喂喂喂,艾琳,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莱姆琼斯推了推滑下鼻梁的墨镜,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喝光了面前作为赌注的啤酒。他旁边的耶稣布脸色更臭,因为他输得最多。
“是你们太菜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心情愉悦。毕竟是我教他们的牌,怎么可能会输给他俩嘛,而且耶稣布明显不太适合这种脑力活动,几把庄家让他赔个底儿朝天。
耶稣布抓了抓他满头的脏辫,眼神瞟向吧台方向,那里,贝克曼正和玛琪诺低声交谈着什么,手里照例夹着一支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贝克曼!”耶稣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扬声喊道,“过来帮帮我!这女人今天邪门得很!”
贝克曼闻声转过头,视线在我们这桌扫过,最后落在我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吸了口烟,然后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
“你替我打两把!”耶稣布几乎是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再输下去,我在船上珍藏的那些酒都要输给艾琳了!”
贝克曼坐在我对面,那双锐利的灰眸看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随之弥漫过来,让我心头微动。
和贝克曼打牌吗……
我歪着头,故意用甜腻的语调调侃道:“哦?我们无所不能的船副大人也要下场玩这种小游戏了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过,既然换了人,赌注是不是也该变一变?”
贝克曼眉梢微挑,示意我说下去。
“很简单,”我笑得更甜了,像只偷腥的猫,“如果你输了,耶稣布欠我的酒,翻倍。”
耶稣布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有点犹豫要不要让贝克曼代替了,也不是说不信任他,就是……这个赌注太大了吧!。
“同理,”我顿了顿,迎上贝克曼平静无波的目光,“如果你赢了,耶稣布输的,一笔勾销。”
贝克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精心维持的笑容,看到内里那些小算计。他嘴角微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赌注可以再大一点。”
我微微一怔。
“如果我输了,不仅按你说的办,”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烟草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我还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酒馆里似乎安静了一瞬,连莱姆琼斯都忘了抱怨,好奇地看着我们。
“反之,”他继续道,目光锁住我,“如果我赢了,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心口莫名地跳快了一拍。贝克曼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他提出这样的赌约,必然有所图。一个要求……会是什么呢?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猜测,却又抓不住头绪。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我那些惯用的插科打诨、模糊焦点的小技巧,似乎都派不上用场。
周围是伙伴们看好戏的目光,箭在弦上,我不能露怯。更何况,我对自己的牌技有着足够的自信。
“好啊,”我压下那丝异样,笑得更加明媚,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副船长大人开口了,我怎么能不奉陪呢?”
新的一局开始。
然而,我很快发现,和贝克曼打牌,与跟莱姆琼斯他们打牌完全不同。
他出牌极有条理,冷静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带有赌注的游戏。我的见闻色能模糊感知到莱姆琼斯和耶稣布的情绪波动,猜测他们手里可能有的牌型,但在贝克曼这里,他的情绪如同一潭深水,波澜不惊,我什么也感知不到。他只用最基础的观察和逻辑,就将我的牌路算计得死死的。
他并不急于进攻,更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一步步拆解我的布局,让我精心准备的“炸弹”屡屡落在空处。
我开始有些心浮气躁。不是因为可能输掉的赌注,而是因为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是在贝克曼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我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最终一局,我手里握着最后两张牌,一张二,一张小三。而贝克曼手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张牌。莱姆琼斯跟我是农民方,他刚打出一个A,而刚才贝克曼已经打出来一个大王了,明明可以不拆炸弹,贝克曼却只出一张大王,说明小王很有可能在莱姆琼斯手里。
而且弃牌堆里三张二已经打出,我手里是最后一张二。
我几乎要笑出来了,胜利在望。
“艾琳。”贝克曼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他并没有看我的牌,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淡淡地说:“你有点着急了。”
他修长的手指抽出了那张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牌面是——小王。
我愣住了,看着那张黑色的JOKER,仿佛它在嘲笑我刚刚的志在必得。
“看来是我赢了。”贝克曼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喜悦。
耶稣布爆发出欢呼,仿佛赢的人是他自己。
我看着贝克曼,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愿赌服输。”我放下牌,既然败了那就接受惩罚,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有什么要求?现在就说吗?”
贝克曼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摇了摇头:“不着急。等我想到再说。”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吧台,重新点起一支烟,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至少对我和耶稣布来说是的)的赌局从未发生。
我却因为他这句“不着急”,心里痒的难受,不禁好奇他要提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求。
……
几天后,雷德佛斯号终于扬帆起航,离开了停驻许久的风车村。
船舷边,我望着逐渐缩小的宁静村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尤其是想到那个藏在山里、倔强又让人心疼的小家伙。但大海的咸腥气息和熟悉的破浪前行的感觉,又很快唤醒了身体里属于航行的记忆。
夜晚,甲板上如期举行了启航后的第一次盛大宴会。
篝火燃起,烤肉滋滋作响,酒香四溢。鲁的大嗓门在宾治和猛士达的即兴演奏下唱着《宾克斯的美酒》,莱姆琼斯和耶稣布勾肩搭背地拼酒,香克斯更是早早就喝高了,搂着本乡开始回忆临行前路飞带着他送的草帽的分别场景,看来他对这个小鬼的确很感兴趣,连罗杰当初送他的草帽都能传给这个立志当“海贼王”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