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默默鼓掌。
然后下一秒,两道视线同时锁定了我,一左一右将我困在中间。
“那个……我们不回去吗?”
两个尝到甜头的男人相视一笑。
“再晚一点。”
……
第二天清晨,耶稣布打着哈欠经过我身边时,盯着我的脸嘴角抽搐。
“你…你带口罩干什么?”
我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被两只蚊子咬了。”
耶稣布一边狂笑一边凑过来,非要我摘下来给他看看是不是左右对称的包。
我默默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再也不听他们说的“再晚一点”这样的狗屁话了。
……
在风车村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自从把日程排满后,连带着精气神都旺盛了不少。
再加上有两个帅哥时不时来给我调整一下激素,心情指数更是直线飙升。
——前提是这两位别同时出现。
清晨的风车村别有一番韵味,海面飘来的薄雾会沾湿衣角,和汗水黏腻地贴在一起。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欣慰地发现最近的体力确实好了不少——比第一次晨跑整整快了十分钟。
每次跑到村子和戈尔波山交界的那段海岸线,我都会习惯性地朝那座山瞥一眼。虽然香克斯三令五申不准我独自进山,但……
“果然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啊……”
我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仰头望向那片被茂密丛林覆盖的山峦。
“可恶!”
正要继续往前跑,山脚方向忽然传来小男孩的喊声。
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紧接着又是一句带着隐忍的“滚开!”
该不会是村里哪个孩子跑进山里迷路了吧?我蹙起眉头,脚步一转,朝着与晨跑路线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戈尔波山山脚。
丛林比想象中还要茂密,参天古木盘根错节,林间窸窣着各种小动物的动静。
“有人在吗?”
我在林子里四处张望,可自从踏进这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我试着用见闻色去感知,除却周围小动物们简单的情绪波动,不远处一棵巨树的枝桠上,确实蜷缩着个孩子。
那是个黑发凌乱、满脸雀斑的小男孩。他趴在粗壮的树枝上喘着粗气,小手紧紧捂着颤抖的小腿。
而一条粗壮的蟒蛇正缓缓向他游近。他另一只手里攥着根铁管,似乎在纠结是该拼死一搏,还是直接从这高度跳下去。
他注意到了树下的我,眼睛突然一亮,嘴角勾起个狡黠的弧度。
“替死鬼。”
三个鲜红的大字从他意识里蹦出来。我无语地瞥了眼这个心思不纯的小鬼,转身就走。
“喂!”
他在我身后大喊,显然没料到我这个“救星”会走得如此干脆。
这一嗓子惊动了蟒蛇,猩红的信子吐得更急,蛇身又往前游了几寸。
可恶……
他低头估量着树高——要不是刚才从坡上滚下来摔伤了腿,这个高度跳下去也不是不行。
握紧铁管,他深吸几口气,准备和这条蟒蛇殊死一搏。总比被生吞了强。
“哦?还挺有骨气嘛。”
我看着他头顶翻腾的强烈求生欲,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抱臂观望。见我折返,那小脑袋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我叹一口气,这小孩一定不是风车村的小孩,怎么会这么算计啊。
“喂,小鬼,”我朝上喊道,“要是你停止算计让我当替死鬼,就跳下来,我接着你。”
我往前几步,张开手臂。
他被戳穿心思,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回头看了眼蓄势待发的蟒蛇,把心一横,毫不犹豫地朝我跳了下来。
小小身影决绝地从高处坠落,我轻笑一声,手臂一沉,稳稳接住了他。
凑近了看,这孩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就总板着脸,腿伤成这样也不吭一声。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刚离巢的雏鸟。而且这长相……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被我盯得耳根发红,别扭地扭过头,生硬地要求:“放我下来。”
我低头看了看他扭曲的小腿,“可是你受伤了诶?”
“小伤而已。”
啊……真是小大人的口气。
我看着他不敢与我对视的侧脸,温柔一笑:“我抱你去旁边处理一下伤口吧。”
随即阴恻恻地补充:“毕竟你刚才还盘算着拿我当替死鬼呢,对不对?”
他身子一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心情愉悦地抱着他往旁边走,“我叫艾琳,你叫什么?”
起初他还抿着嘴不肯说,我坏笑着逗他:“那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鬼’、‘小屁孩’吧?嗯……要不叫你‘小麻雀’?看你脸上的雀斑多可爱,跳下来的样子也像只小鸟。”
“哪里像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鼓着腮帮子把脸埋得更低,闷闷地嘟囔:
“艾斯……”
“叫我艾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