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至缘是拎着孩童的后颈提进屋的,等一见到玉玊,就马上松手,把孩童扔到了地上:“你的。”
玉玊坐在树上,看着树下的谢至缘:“你为何不收?”
谢至缘没有开口,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翻了几页,一字一句道:“幻梦真言第1030条,若是哪天玉玊又突然捡孩子回来,请至缘兄务必让他收那个孩童为徒。”说完就把那个册子收好放进了怀里:“幻梦只说了这么多,但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做,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玉玊不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树下的谢至缘
谢至缘也紧盯着玉玊,语气僵硬,但极为坚定:“您,要收他为徒。”
玉玊无话说了,因为他知道对谢至缘说再多也无用:“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要是谢至缘这个榆木脑袋一直站在,玉玊就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打法这孩子。
“好。”听到答复的谢至缘朝坐在树上的玉玊行了个晚辈礼就回去了。
孩童脚一落地的时候就赶紧抱着头,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
玉玊坐在树上看不清孩童的脸,于是开口道:“抬起头来。”
月棋凭自己的感觉就知道,坐在树上面的这位一定是个超级厉害的仙尊,毕竟刚刚冰予峰的掌门在退下的时候,还向他行了个晚辈礼。
这么厉害的仙尊,若是不听他的话,月棋可能下一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月棋慢慢地抬起头,眼神惶恐的看着坐在树上的玉玊。
玉玊垂眼看着那孩童的面相,如柳条般的眉毛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孩童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玉玊第一次见他穿的衣服,而是换上了冰予峰门派的弟子道服。
玄黑色的仙衣道袍,衬托着那孩童蜡黄的肤色。抬起头坐在树上的玉玊可以可以看清孩童的样貌。孩童整个人看着都很消瘦,脸颊的肉皮附着在骨头上,整张脸瘦的都看不到多余的肉。挺拔的鼻梁,小窍的鼻头,发白的嘴唇,眼睛很大,但眼尾有些长。
看着长得有点不太像好人。
玉玊仔细地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不要啊仙尊!”月棋头立马低了下去,紧张地说道,“在来之前,谢掌门对我说,若是你不收我为徒,他会在山下杀了我的!”
“他不会的。”玉玊的语气极为肯定。
因为他知道那个榆木脑袋,不会做那样的事。
幻梦真言的第三条就是不可以乱杀无辜。
“仙尊,不管谢掌门会不会杀我,我都想请你收我为徒。”月棋磕了一个响头,说道,“我在山下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每天都吃不饱饭,睡不好觉。我曾经也想过去拜哪个仙尊门下当徒弟,这样起码可以吃饱饭,但奈何拜师都需拜师礼,可我这样的乞丐却一文钱都没有,买不起拜师礼。”
玉玊坐在树上听着,姿势丝毫未动。
“谢掌门来之前对我说你曾说过我资质不错,适合修仙。”月棋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谢掌门说,若是你收我为徒,专心修炼,他一定帮我给拜师礼。”
月棋又低下头磕了一个响头:“所以仙尊,请求你收我为徒吧!”
玉玊没有答话,只是由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躺着的,他静静地躺在树上。
玉玊这座山头上,在没人的时候,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一丁点其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玉玊没有说一句话,月棋的心也渐渐的沉入了谷底。
“仙……”月棋本想开口才喊一声的时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噪音吵到了耳朵。
刺耳的声音让月棋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掉了,他连忙用自己的小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玉玊听到了声音,眉头锁紧皱着脸都要皱成在一起。
纸人飘落在他的肩头,声音传到他的耳骨:“幻梦真言第121条,打扰玉玊清静,威胁他最为有效。
玉玊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这徒弟是非收不可了。
玉玊睁开眼睛,看着树下孩童那一双纯真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听到问自己,连忙回答道:“在下姓月,单名一个棋。”
“棋?”玉玊略加思索,“为何是这样的一个名字?”
棋,乃棋子,需遭人控制,不太是个好名字。
“我从记事起,便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月棋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只是在乞讨的时候,偶然间路过一所私塾,在那堂课教书先生正在教如何下棋,我觉得棋这个字眼好听,便配上月堰国的国姓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倒有些伶俐,玉玊心想。
玉玊整理衣袖,轻轻抬脚,便有一朵轻云托住了他。
等到玉玊脚掌落地之时,原本脚下的那一朵青云又化作白烟消失。
月棋看的有些呆了,原来书说先生说的脚踩青云的神仙都是真的。
“跟我过来。”玉玊推开了草屋的门。
草屋里的摆设极其简陋,一眼便可以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