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哲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内心的震惊却不言而喻。
“错了,你不是岑哥哥。”
小男孩突然仰起头,露出天使一般的纯洁笑容,他眨巴着眼睛,天真烂漫的模样令人不由自主想起童话故事中的天使。
可在安与哲眼里,却是那样的诡异和恐怖。
他心里一凛,连忙后退。
话音刚落,小男孩便跑开了,他在原地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听在耳朵里,却像恶魔的呢喃。
安与哲的背脊顿时发凉,小男孩跑远后,他才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刚才那个小男孩究竟是谁?
这个岑哥哥是谁?
他为什么会叫他岑哥哥?
一系列的疑惑在安与哲的心中萦绕,但最终他也只能选择放弃思考,因为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
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去的路。
安与哲在原地转了半圈,没有看到任何标志性的指示牌,他又试图沿着路边往下走了几步。
脚下踩着厚厚的雪,每踏出一步,就会留下一个脚印。
他低头望着脚下,看上去就像是在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他用力跺了跺脚,脚下的雪立刻变成粉末,消散掉了。
就在他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雪地上有一个脚印,而他正好是踩在那个脚印上的。
有人?
安与哲在脑海中猜测着,他顺着脚步望去,隐约地能看到由脚印形成的一条曲折的路线,这条路似乎通向某一处。
他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顺着这条路线走下去。
飞雪携寒风,徘徊乱绕空。
鹅毛薄雪,漫天飞舞,如银盘坠落,洒满山岭。
冰封万里,又如柳絮,簌簌而落,飘洒成纱,笼罩山间。
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之景,看不到丝毫绿意,却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不知道走了多久,安与哲的脸色已经有些倦意,他冰蓝色的短发上沾染着点点晶莹,衬得他的脸庞更为苍白如玉,仿佛是透明的一般。
他抬眼望去,这片无尽的山中,没有树木草丛,也没有河流溪水,只有冰霜覆盖的大雪在肆虐纷飞。
在这恶劣的天气下,安与哲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不断下降的体温让他感觉很冷很冷,就连脚下踩着的积雪也是一片冰凉。
他咬牙坚持着,努力保持自己的清醒,一步步往前挪动着。
“咔嚓”一声轻响。
安与哲猛然抬起头,只见在那雪雾朦胧中有一道蓝色身影静静伫立着。
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冷峻,双眼微闭,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在风中飞扬,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神祗。
他的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起来,整片天地都好像被冻结了,就连那漫天飞舞的鹅毛雪花,都因为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而凝固住,不再往下落下一点点。
他就站在那里,仿佛是亘古以来唯一存活的雕塑,不论岁月流逝,不论沧海桑田。
那人的脚下此刻趴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断了头颅的人,刚才的动静就是骨头脆裂的声音。
安与哲终于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大的望着那人。
凶案现场?
安与哲眼底闪过一抹惶恐,这四周完全没有遮挡物,自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
如果真是撞见了哪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怕他这条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安与哲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人,当他目光扫至下方的时候。
他发现,那个被断了头颅的人居然没死?
他的五官还在动!
他的嘴巴也还在张合!
而且他的眼珠子居然还在转动!
安与哲似乎还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愤恨和不甘?
这是怎么回事?
脖子断了,还活着?
安与哲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很快,他便否定掉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不会的.....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人的脖颈处连接着大动脉,而动脉通向心脏,大动脉被割断,血液流失殆尽,便会在短时间内断绝生机。
任何生命体征都会急剧下降。
最后直至死亡,没有半分悬念。
而那个人却依旧活着,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
他见鬼了?
这么想着,安与哲心跳陡然加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底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惧意。
见状,他悄悄后退,想要远离那人。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那人的眼珠忽然转动,朝他直勾勾地盯了过来,眼瞳深处,泛起一层诡异的蓝光。
......
怎么说呢,还是蛮诡异的。
那颗头,嗯......
正慢慢地三百六十度地朝自己转过来,就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品,一寸寸将自己打量,目光灼灼,似乎要看穿自己的灵魂。
安与哲的脸颊抽搐了两下,心脏怦怦直跳,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
他的身体僵硬住了,心中涌起一阵阵骇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对方的眼眸越来越明显,诡异的蓝色也变得更加浓郁。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毒蛇给盯上了一样。
“啊——”
面前的头颅突然痛苦的叫出声,只见那道蓝色身影将其塞进了一个风铃之中,嘶吼声才渐渐消失。
但是它的痛苦并没有结束,风铃里的眼睛里充斥着极度惊慌,在它害怕的眼神中,那人又将剩下的躯干用铁链捆绑,云淡风轻地拖着它前进......
整个动作行如流水,没有半点的犹豫和迟疑,似乎是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