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的话音落下时,篮球场的风好像突然停了。江驰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用力,瓶身被攥出细小的褶皱,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却没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半分——“选角导演”“新电影男主角”“试试当演员”,这些话像落在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耳边队友们的笑声都变得模糊。
林砚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担忧:“江驰,你别着急,先问问清楚。”他转头看向张默,语气礼貌却带着警惕,“叔叔,能再说说这部电影的具体情况吗?比如讲的是什么故事,试镜需要准备什么?”
张默看出了两人的顾虑,笑着把工作证递得更近了些,上面的公司名称、职务和联系方式都清晰可见:“我理解你们的担心,毕竟这种事确实少见。电影叫《老码头的夏天》,讲的是少年阿屿在失去挚友后,通过摄影找回生活勇气的故事,和你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的经历有点像,但结局是温暖的。试镜不用特意准备,只要本色出演一段‘回忆挚友’的片段就行,下周三在市区的影视基地,时间很灵活,你们可以商量好再答复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担心是骗局,你们可以查公司的资质,也可以让家长陪你一起去试镜。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眼里的情绪太真实了,不是靠技巧能演出来的——这是当演员最珍贵的东西。”说完,他把一张印着联系方式的名片递给江驰,“想清楚了随时打我电话,我等你们的消息。”
张默走后,江驰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片,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名字。林砚坐在他身边,拿过名片看了看:“这家公司我好像在电影片尾见过,应该是正规的。江驰,你想试试吗?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我想……可是我怕。”江驰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有激动,也有不安,“我怕我演不好,怕让我妈失望,也怕……要是真的去拍戏,就没时间陪你了。”他转头看向林砚,眼里满是纠结——演员梦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光,可现在,林砚成了他舍不得离开的暖。
“傻不傻啊。”林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温柔的坚定,“演得好不好要试过才知道,阿姨那边我们可以一起跟她解释。至于陪我的时间,你要是去试镜,我可以帮你背台词、分析角色,这不也是一起做事吗?而且,我也想看到你站在镜头前的样子,肯定特别帅。”
夕阳慢慢沉下去,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很久,从试镜的细节聊到电影的故事,从江驰的担心聊到未来的可能。直到天黑透了,江驰才握紧名片,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试试。不过我得先跟我妈说,她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晚上回到家,江驰妈妈正在厨房洗碗,听到江驰说“有选角导演找我试镜”时,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擦干手,拉着江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皱着:“小驰,你知道当演员有多辛苦吗?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还要面对各种评价,万一演不好,不仅浪费时间,还会影响学习。咱们还是把心思放在高考上,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事。”
“妈,我知道辛苦,可这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江驰把张默拍的照片拿给妈妈看,又说起自己藏在心里的演员梦,说起苏晚以前说过的话,“我不想以后后悔,就算试镜没通过,至少我试过了。而且林砚也支持我,他说会帮我一起准备,不会影响学习的。”
江驰妈妈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慢慢软了下来。她想起江驰小时候看电影时,总模仿里面的角色,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想起他把苏晚的相机藏在衣柜里,偶尔拿出来摆弄,说“想拍出像苏晚一样好的照片”。沉默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江驰的头:“好吧,妈不拦你。但试镜那天我得陪你去,而且不能耽误功课,要是影响了考试,咱们就立马放弃,好不好?”
“谢谢妈!”江驰激动地抱住妈妈,眼眶都红了——他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执,却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快同意,原来家人的支持,比任何鼓励都让人有底气。
第二天早上,江驰特意早起,买了林砚喜欢的草莓味三明治,在楼下等他。看到林砚下来,他赶紧跑过去,眼里满是笑意:“我妈同意了!下周三她陪我去试镜,你要是有空,也一起去好不好?”
“当然有空!”林砚接过三明治,心里比江驰还开心,“咱们周末去图书馆借那几部经典电影,一起研究里面的演技,我帮你找‘回忆挚友’的片段,肯定能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