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再多言,执勺用膳,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并没有发觉刚才两人暗处的争执。
餐桌上陷入沉默,嵇禾吃得很快,显然饿极了,但动作依然保持着几分世家公子的优雅仪态。
不过他依旧时不时偷瞄扶容,而晓朝日则不满地看着他。
三人很快用完膳,晓朝日自然起身收拾碗筷,嵇禾想要帮忙,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嵇公子是客,坐着便好。”这话一下子就把他和另外两人隔开,晓朝日利落地收拾妥当,端着托盘出去了。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二人,嵇禾心跳微微加快。
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赫连道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昨日多谢相救。不知...那些歹人如何了?”
扶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语气波澜不惊:“已经处置了。嵇公子不必再忧心。”
“那就好...”嵇禾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只是他们说什么奉剑尊之命...仙子,你知道为...”
话未说完,扶容抬眼看来,却让嵇禾莫名止住了话头,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让他有些心虚。
“并非她指使。”她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其它情绪,只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仙子怎知?要知道这世上许多人皆是人面兽心,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再度被打断,“她若是想要人,何须用这种手段,况且她对情爱并无兴趣,不过是打着她名号为非作歹的宵小之徒罢了。”
扶容说完这一长串,似乎有些微微生气,不太想继续搭理他的样子。
...坏了,这狗屁剑尊不会是仙子偶像吧。
嵇禾心下微动,正欲再探,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鸟鸣。一只纸鹤穿透窗隙,轻盈落在扶容掌心,那纸鹤通体雪白,唯鹤顶一点朱红,栩栩如生。
嵇禾好奇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问:“仙子,这是...”
“师门传讯。”那纸鹤落在她掌心后就自动摊开抚平,供人阅读。
“我们需得提前启程了。”快速看了几眼后,她的神色似乎凝重了几分,让嵇禾觉得事情可能很严重。
恰在此时晓朝日返回,见到扶容神色,立刻问道:“赫连姐姐,是燕师兄的来信?”
扶容微微颔首:“事情比预想的复杂。那些贼人背后有个组织,除了掳掠美人之外,似乎在还搜寻特殊时刻降生并有特殊体质之人。”她看向晓朝日,“那些人的共同特点...和你很像,都是有灵根却无法修行。”
晓朝日脸色顿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留着兽纹的痕迹。
嵇禾听着,虽不甚明了,却也知事态严重。他小心翼翼地问:“仙子,那在下...”
扶容目光落在他身上:“嵇公子有何打算?我们要去的地方凶险异常,你一个凡人...”
虽然昨夜他疯了似的一定要跟着她,但是到底是神志不清时说的疯话,做不得数。
嵇禾立即表忠心:“在下愿追随仙子!虽没有修为傍身,但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暖床叠被我统统不在话下!”
晓朝日在一旁幽幽的盯着他:“嵇公子多虑了,修真之人无需这些外物。”
嵇禾话一出口也觉不妥,脸颊微热,急忙找补:“在下的意思是愿为仙子效犬马之劳,端茶送水,绝无怨言!”他眼神恳切,“况且赵道友昨夜也说我身上这毒一时半会也解不了,还需要仙子帮忙化解...”又露出一幅颇为可怜无助的情态。
嵇禾这张脸极易招惹是非,何况又无自保之力,与她又很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同一般,凶险异常,即便是我都可能性命难保,即便这样你也要去吗?”
以剑尊之力,在这片大地上还没有她保不住的人,这样说只是想看他到底有多坚持。
嵇禾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只要有仙子在,在下无所畏惧,”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若离了仙子,在下才真是...生死难料。”
呕。
晓朝日在一旁偷偷做了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既然如此,便同行吧。”扶容终是应下,“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不得擅自行动;第二,一切都要听我的。”
嵇禾连连点头:“第三呢?”
“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说。”
晓朝日似乎还想说什么,见扶容答应,只得咽了回去,不太乐意地瞥了嵇禾一眼。
三人收拾停当,离了客栈。
嵇禾身体尚未恢复,步履有些虚浮,眼见身子一歪便要倒在扶容怀里——
被晓朝日拿一根棍子拦住,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嵇禾:“拐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