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玖蔻慌忙拾起册子,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单池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卷宗,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公文,眼神越来越冷。
“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玖蔻忍不住后退一步,撞在书案上:“我...我只是无意……。”
“无意什么?”单池逼近一步,“只是无意中闯进来,无意中在书案上翻找,无意中寻找线索,想救你的父亲和兄弟?”
他的话像一柄利剑,直直穿过玖蔻心口,也令她大惊失色。
“你从不曾问过我的身份,我以为你不在意,没想到已经私下调查的清清楚楚。”玖蔻苦笑,她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天衣无缝。
单池眼神冷厉,审视的看着她“本官怎么可能将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放到身边。”
玖蔻微梗,顾不上其他连声道,“大人,我父亲是冤枉的。那些信件上的印章不是我父亲常用的印章……。”
单池漠然打断玖蔻未说完的话,“证据确凿,况且你父亲已经被流放,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可冀州苦寒,荒凉贫瘠……有多少囚犯去了那里再也没有回来……”玖蔻激动地说,“我只是想救父亲和弟弟,他们是无辜的,流放冀州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单池冷冷地看着她:“朝廷律法,岂容你一介妇人置喙?”
“律法?什么律法?”玖蔻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律法难道要罔顾人命吗?”
“放肆!”单池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我就可以治你的罪!”
“治罪?”玖蔻苦笑一声,“突遭横祸,家族分崩离析,亲人遭难,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单池沉默片刻,“朝中局势复杂,二皇子谋逆一案举朝关注,你父亲被流放,宁氏阖族没有被诛灭,已经是陶尚书极力斡旋的结果……”
“回去休息吧。”最终,他转过身,声音略带一丝疲惫,“今晚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玖蔻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翌日,单池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随后整整一个月,都未曾踏足朱雀巷,也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府中的下人依旧恭敬,并未因为单池迟迟不来,她貌似“失宠”,而有所懈怠,反而照顾的比以往更加妥帖精细。
临近夏日,暑气渐盛,玖蔻每日食不下咽,怏怏不乐,才短短时日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玖蔻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丫鬟青玉端着冰镇好的酸梅汤进来,见她神色恹恹,眼眶青黑,忍不住轻声劝道:“姑娘,你最近茶饭不思,清瘦了许多,可是有什么心事……。”
青玉的话音还未落,窗前的玖蔻忽然感觉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忽然涌上喉咙,她慌忙站起身来,想要拿起放在一边的帕子捂嘴,才刚刚起身,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软软的就要倒在地上。
“姑娘!”青玉大惊失色,手中的碗碟瞬间砸落在地,汤水洒满衣裙,她顾不得其他,急忙扑上去接着下坠的玖蔻,幸而及时,人才没有摔倒在地。
“快请大夫。”青玉朝门外惊慌失措地喊道,一个小丫鬟见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青玉将玖蔻扶到榻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沾湿了帕子,轻轻为玖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姑娘,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青玉低声啜泣。
大夫来得很快,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大夫,他仔细为玖蔻诊脉,眉头渐渐锁紧。
“大夫,我家姑娘怎么样了?”青玉急切地问。
老大夫沉吟片刻,缓缓道:“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加之天气炎热,脾胃虚弱,气血不足,才会突然晕厥。”
“那…那孩子呢?”青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胎象有些不稳,”老大夫面色凝重,“我开几副安胎药,务必按时服用。但最重要的是要放宽心,好好调养,万不可再如此忧心忡忡了。”
青玉连连点头,送走大夫后,亲自去煎药。
玖蔻醒来时,已是黄昏,她感到小腹隐隐作痛,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姑娘,您醒了!”青玉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进来,见玖蔻醒来,喜极而泣,“您吓死奴婢了。”
玖蔻虚弱地问:“孩子…还好吗?”
“大夫说胎象有些不稳,但只要按时服药,好好休养,就无大碍。”青玉扶着玖蔻坐起,在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才小心地喂她喝药。
“姑娘,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以后万不能如此了……”青玉殷殷劝慰道。
玖蔻也有些后怕,她轻轻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内心充满歉疚。
“姑娘,往日大人日日都来看望你,如今这都一个月没露面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要不我去请大人,你们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青玉小心翼翼的看着玖蔻道。
“休要胡说。”玖蔻躺在床上,眉眼平静无波“跟大人无关,不要去劳烦他。”
青玉嘟了嘟嘴,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