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一旁的唯安声音沙哑,脸上满是污垢,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依赖。
玖蔻回头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弟弟冰冷的手,又看向父亲,眼泪止不住的流,泣不成声:“爹爹,唯安,你们一定要活着,努力的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些钱和药,在路上千万要藏好,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唯安,你是男子汉,这一路上要坚强起来,照顾好爹爹.......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唯安强忍对未来的恐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语带坚毅“大姐姐,我一定会照顾好父亲!”
玖蔻满怀伤感,摸了摸唯安的小脑袋。
忽然想起一事,玖蔻凑近宁昭,快速低语几句“母亲和唯馨已经安全的离开,族中已经去信安排妥当,爹爹不用担心......。”
宁昭心中又自责又感动,家逢大难,自己没有来得及扛起的责任,长女却替自己担了起来......
自己愧对她呀!
父女三人泪眼相望,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骨肉分离的痛楚,让这个春日早晨充满了悲凉与绝望。
下一刻,官兵催促的声音响起,时间到了。
玖蔻不舍得松开手,深深地望着两人,像是要把他们的面容深深地刻在心底,今日骨肉离散,尚不知此生是否还有重逢之日,玖蔻大悲。
押送的队伍开始慢慢蠕动,那两道戴着枷锁的细瘦身影,一步一顿,蹒跚的向着苦寒的冀州远去,渐渐融入了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之中。
玖蔻痴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春风拂过,吹动她素白的衣裙,带来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与冰凉。
回到教坊司时,玖蔻的眼眶还是红的。
“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玖儿姑娘吗?怎么,今日没去陪着那些贵人?”刚踏进后院,就看见柳烟斜倚在栏杆上,一身桃红襦裙衬得人粉面桃腮,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丝刻薄,令人喜欢不起来。
“哎呦,瞧我这猪脑子,忘记了玖儿姑娘被贵人看中,飞上枝头.......和我们不一样,不用再倚门卖笑了......”柳烟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假装摸了摸鬓角,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叽嘲道。
站在一旁的玉荷,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小声劝阻道“柳烟姐姐......”
玖蔻垂眸,懒得理会对方的挑衅,径直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住!”柳烟站起身,拦在玖蔻面前“怎么?如今连句话都懒得跟我们说了?”她冷冷挑眉“也是,到底攀上高枝了,和我们这些下贱的人的有什么话可说的......”
“让开。”玖蔻声音嘶哑。
柳烟非但不让,反而又逼近一步“我偏不让,你摆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不就是仗着单大人看中你了吗?......那晚嬷嬷若是点我去,单大人看中谁还不一定呢......”她语中带酸,心中满是嫉妒道。
玉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吓得直哆嗦“姐姐快别说了......要是被嬷嬷听见,又要罚你了......”
玖蔻终于抬眼扫了一眼柳烟,她眼中充斥着嫉妒的怒火,快要溢出来了。
“柳烟,你若真有本事,自去大人面前,让他收了你,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自讨没趣。”玖蔻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淡淡道。
“你!......”柳烟被气的勃然变色,抬手就要扇玖蔻巴掌,下一秒被玖蔻牢牢抓住,她凑到柳烟面前轻声道“你这一巴掌如果打在我的脸上,你猜等我见到单大人,会说些什么......你会有何等下场?”
柳烟脸色一白,浑身的气焰被打消大半。
就在这时,龚嬷嬷听到动静从走廊那头过来,满脸不耐烦道“又在闹什么?教坊司是你们能够随便撒野的地方?再闹都罚去做苦力。”
......
话音未落,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来“龚嬷嬷,单大人派人来给玖儿姑娘赎身了。”
龚嬷嬷一愣,随即大喜,脸上的褶子笑得挤成一朵菊花,“快请人进来。”说完欢喜的上前一把拉过玖蔻,就要迎上来人。
玖蔻也微微一惊,随后便恢复波澜不惊,顺着龚嬷嬷的力道朝前去,只是临走之前她居高临下的轻觑柳烟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胜利在望的微笑。
徒留原地的柳烟瞬间脸色难看,嘴角几乎咬出血来,她恶狠狠的盯着玖蔻远去的背影,几乎想要咬下对方的一块肉,而玉荷则惊讶的张大嘴巴,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