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这位就是公子带回来的哥儿,太好看了,一看到他我心里就激动,还得憋着不能和他说话,太痛苦了”
“小点声儿!上次有仆人忍不住跟他搭了句话,被拖下去打了二十多棍,差点没救回来。”
“幸好那哥儿路过问了一句,不然……”
“还有呢,现在谁都不许提公子的名字,犯了这条就是死罪。”
“自打这哥儿进府,身边的人换来换去,隔三差五就撵走一批。”
一个圆脸侍儿压低声音说:“我们都猜,这哥儿八成是被公子骗来的,连自己到底跟了谁都不清楚。”
“可我在他跟前伺候的时候,听见公子跟他说话,语气都跟平时不一样。”
“公子那么清雅的人,哪会做这种事。”另一个不信,捂着嘴低呼。
“呵,什么清雅出尘,真清白的人,用得着哄骗哥儿回家吗?”
他们忧心忡忡地望着亭中百无聊赖的少年,眉眼间满是担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花灯节
帝都盛景如绘,车马喧嚣,乐声满城。
二皇子在宫中大摆宴席,所有臣子皆受命携家眷出席,沈清宜和禾禾也接到了邀请。
所有人都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哥儿挺好奇的,到底得长什么样,才能把一向清心寡欲的沈清宜迷得神魂颠倒
靖川的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坊间流言四起,传入帝都之中。
镇北王如今下落不明、生死难料,他与那哥儿纵然未曾大婚,但关系终究是不一般,那哥儿竟能如此坦然移情他人,难免惹人非议。
时不落当然记得那个小村夫,他对沈清宜的哥儿没什么兴趣,但他天性就多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尤其是在他想动用安插在沈府的人打探消息时,竟发现自己的人全被清理了
沈清宜这人心思琢磨不透,很聪明,但很难猜测这人的想法
时不落尤其讨厌不受掌控的人,哪怕沈清宜是自己的好友
从前,对方之所以对在他身边安插人手视若无睹,不过是权当平息这位皇子的猜忌
现在突然翻脸
该不会是真喜欢那村夫喜欢得不行,所以才受不了任何人多看一眼吧?
时不落对这种说辞是不屑的,在他眼里,世间情爱不过是牵绊人心的虚妄杂念
以沈清宜那般城府深沉、行事步步为营的性子,断不会为一人乱了分寸,更不至于偏执到清扫府中眼线、隔绝所有窥探的地步。
种种反常,越发让时不落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
夜色渐浓,晚风卷起细碎落叶,禾禾早已经睡着了
脚步停在门口,心底几番纠结徘徊,沈清宜沉吟片刻,选择先整理一番。
今日几番官场周旋应酬,身上难免染了淡淡酒气,虽然味道并不重,他也无法接受,将自身不完美的一面展露在禾禾面前。
在喜欢的人面前,沈清宜总会感到自卑,患得患失。
扭曲疯魔的爱意层层疯长,沈清宜的偏执执念与占有欲,已然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他每晚在书房里枯坐许久,总要等到月亮躲进云层,才恍然回神。那时,他会逐字逐句地翻阅禾禾一天的轨迹——他去过哪里,又对谁说过怎样的话。
像条阴沟里的虫,躲在暗处贪婪地盯着少年
他清醒地知道,禾禾如今对他的纵容,全都是他用谎言骗来的。
他甚至不敢告诉禾禾自己真实的名字
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泡影,早晚有被戳破的那天。
日子拖得越久,心底的怯懦便越重,再没胆量向他说出真相
一身清润水汽未散,他走到床边,替睡熟的人盖好被子,轻轻触碰抚过禾禾白嫩的面颊。
他的手腕细细瘦瘦,露在外面。他盯着看了片刻,便不受控制地握了上去——圈住,刚好环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