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裙,苍白瘦弱的女子提着一桶不断冒泡的粘稠红色液体,正跪在地上,一点点补全阵法。
是司小夏。
燕扶成来不及感到意外,光带如同他肢体的延伸,对着即将连接的阵法扑了过去。
无论如何,现在不能让司小夏完成阵法。
虽然不知道阵法的具体作用,但一路上的种种不详征兆都表明,那绝对不是能帮助他们的东西。
司小夏和甄家,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光带钉入司小夏身前的泥土中,四周土块随之翻涌,破坏了她刚刚画好的纹路。
司小夏似乎并不害怕,只有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点了……”
“是司小夏。”
燕扶成出声说道,他知道姜玉书一直没有移过地方。
姜玉书看着动作变慢许多的锁链,问道:“要我去看看?”
“路上……”燕扶成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现在不需要了。”
“我们的增援到了。”
林间最高的树上,柳晓晓将狙击枪轻轻抬起:“我们该过去了。”
树下,柳安盘腿坐着,电脑里不断有数据划过。
听到姐姐的话,他抬手合上电脑塞进包里,还顺便拎起姐姐的箱子。
既然增援已经来了,燕扶成也没必要收敛。
数条光带缠绕着锁链,灵光流转间一同化作尘烟消散。
他更改了锁链的构成逻辑,从根本上摧毁了它们。
最后一道锁链消散,燕扶成的身形一晃,还未倒下就被不远处看戏的姜玉书一把扶住。
高跟鞋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响起,盛装打扮的女子提着一只皮箱从落地窗外走了进来,笑着和宴会厅里剩下的当事人们挥了挥手。
她身后,穿着卫衣的少年怀里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司小夏跟在走了进来。
燕扶成有些脱力,看见柳晓晓后并不意外:“只有你们两个?”
柳晓晓的目光落在血迹斑斑的岑今霜身上:“嗯,今天的事情不太方便让别人知道。”
皮箱被她寻了一处平地放下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军火。
柳晓晓随手拿出一把手枪,目不斜视地越过了燕扶成来到岑今霜身前:“好久不见。”
岑今霜对柳晓晓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然能认出来眼前人曾是自己最为亲密的朋友:“由你来送我最后一程吗?倒还不错。”
柳晓晓看着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随后,枪口抬起。
“砰——”
柳晓晓的枪法很准,在乌托邦是数一数二的水平。
这一次,依然是一枪爆头。
甄家人在枪响后发出难以名状的刺耳叫声,惊恐至极,死死盯着地上缓缓流出最后一滩鲜血的甄旭。
柳晓晓的那一枪,彻底打碎了甄旭的头颅,没留一点活路。
看着那红白一片,她这才有心情认真叙旧:“超度亡灵可不是我的工作啊,阿霜姐姐。”
柳晓晓的年纪比司小夏和岑今霜都小,从小跟在两人身后,叫两人姐姐,在岑今霜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一个内向胆小的孩子。
可没想到最后,走得最远的人居然真的是她。
从柳家出事,柳晓晓带着柳安离开开始,她们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两个道路。
你看就连杀人时,她都要勇敢果断的多。
柳安跟在姐姐身后,把司小夏放在了箱子旁边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来查看燕扶成的情况。
燕扶成脸上到处都是他流出的血痕,看着分外可怖。
此时脱力倒在姜玉书身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柳安本就有些心虚,看到他这副样子自然着急:“燕队长!天啊,这么严重吗?伤口在哪里?!”
燕扶成一手按着姜玉书肩膀支起身,淡淡道:“只是反噬和脱力,没有大碍。”
“柳队长把甄旭杀了,没有问题吗?”姜玉书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燕扶成耳边响起的。
柳晓晓的枪可没有消声器,方才的枪响声和众人的哭嚎都在耳畔回响,即使不回头也能明明白白知道柳晓晓干了什么。
燕扶成似乎早就知道柳晓晓想干什么,低垂着头:“这和我们的委托没有关系。”
话外之意,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是柳晓晓的私事,乌托邦不会来找他们。
“我还以为,队长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呢。”
柳晓晓拎着枪站在甄旭尸体旁边,衣着华丽,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被一路上的硝烟尘土染上一层灰。
她歪着头,笑得很真诚,正在和岑今霜分享自己在乌托邦里的趣事。
这些事情按照规定不能告诉普通人,所以以前的柳晓晓不会和其他人聊起这些,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