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被他拽地晃了下身子,随手捞起披散的长发乖乖跟在燕扶成身后。
燕扶成走得很快,姜玉书几乎是被一路拖拽着来到洋房门口的。
一靠近洋房,一阵莲香铺面而来,竟然能暂时驱散姜玉书身上因劫期而出现的烦郁。
姜玉书有些诧异,轻轻眨了眨眼:“诶?”
那莲香并不浓郁,却偏偏能将洋房原本的熏香气息遮盖的干干净净,来者只能闻到这混杂着香火气的清浅花香,令人神清气爽。
燕扶成也闻到了这股和先前截然不同的香气,松开拽着姜玉书的手,抽出匕首侧身上前推开洋房大门。
洋房之中此时已经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黑暗深处四点猩红火光明明灭灭,一缕白烟从黑暗中飘出,像一只触角越过他们探出洋房大门。
燕扶成侧身绕过那缕白烟,正准备提醒姜玉书时,发现他已经随手挥散那缕白烟。
无事发生。
那似乎真的只是一缕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烟雾。
注意到燕扶成的目光,姜玉书将手背到身后,很乖地笑了一下。
那缕不太甘心的白烟正缠绕在他指间,缓缓收紧,试图让这个不够谨慎的人族付出代价。
姜玉书拽住白烟尾巴,一手指甲划开指腹皮肉,鲜血涌出浸染白烟,笑嘻嘻地往燕扶成眼前凑:“队长怎么啦?”
燕扶成看他暂时没有问题,提醒道:“不要轻举妄动,来源不明的事物能避则避。”
白烟遇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逐渐萎缩,稀释,变为一抹几乎看不清的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姜玉书指腹的伤口被他随手一抹,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燕扶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应急手电,手电发出的光被黑暗吞噬,只有一小块小到可怜的光晕落在他们身前三步的地方。
但聊胜于无,光在很多时候总是会和安全相联系。
手电的光微微晃动,燕扶成率先向黑暗走去。
姜玉书垂下手,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跟随着燕扶成手电带来的光走入浓郁的黑暗中。
洋房的前厅是什么样子的?
有些古旧泛黄,四周墙面上有罗马柱装饰和碎花墙纸,虽然房间里没有放家具,但前厅整体并不算大,起码没有大到他们走进来许久都没有看到墙壁的地步。
而那四点亮光从未熄灭,一直停留在他们不远处。
“这算,鬼打墙吗?”
姜玉书看着远处的亮光,在心里计算他已经走出去了多少米。
洋房前厅长度顶破天了十米出头,按他们走出来的距离计算他们已经走过了不只四个前厅。
有莲香替他平心静气,姜玉书这会儿的情绪平稳地可怕,甚至愿意空出脑袋思考一下现状。
燕扶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步伐平稳,一步步往前走去。
姜玉书停下脚步,觉得眼前这一幕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哈——”
一声嗤笑响起,有些无奈的姜玉书抬手捏出一团莹白光团。
他这段时间,似乎和这种幻境格外有缘分。
他和燕扶成是什么时候失散的?
或许就是他们走进洋房黑暗的某一个瞬间,走在他前面的人就已经不是燕扶成了。
他这里有一个假的燕扶成,那燕扶成那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假的他?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先动一下手试试的,燕扶成的天赋他还没有机会领会过呢……
光团的效果比手电强了不少,为了防止燕扶成突然出现,姜玉书顺便用天赋给光团加了一个燕扶成不可见的效果。
离开燕扶成,姜玉书行事放肆起来。
无形无色的触丝以他为中心散开,一点点延伸开来。
几个呼吸后,光团散落融入触丝,万千丝线霎时化作莹白丝网,铺满姜玉书目光所及的一切空间,一直到远方一尊被触丝围绕着的玄黑香炉之前。
触丝不敢靠进香炉,在香炉一周围绕出一片黑暗尚存的真空地带,姜玉书看不清香炉的具体模样,只能看见香炉之上三短一长的四柱香。
神三鬼四,四柱香供奉的是鬼,而非神。
只是不知道加上第四柱香的,究竟是敌是友?
姜玉书踩在丝网之上,昳丽苍白的面容在荧光中更添妖异,像一只身带剧毒,花纹艳丽的毒蜘蛛。
越靠近香炉,那混杂着香火气的莲香越发浓郁,那四柱香似乎就是这股香气的来源。
离得近了,姜玉书终于看到了香炉的具体样子,并非想象中的邪异古怪,相反这只是一尊在里世界随处可见的普通香炉,玄黑的炉身上刻得是最寻常不过的莲花流云和火焰纹样。
就连那炉中的四柱香也是最为常见的檀香,没有任何一点异常。
既然如此,那莲香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姜玉书的脚步停在丝网边界,低头注视着香炉。
“这么浓郁的莲香,想来不是什么寻常香料啊……”
莲香浮动,似乎是有人从姜玉书身后缓步而来。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