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回来呢?
这个世界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东西?
司俊誉早就死了,死在她和甄家定亲之前,腐烂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下,魂魄或许已经走完轮回的路。
她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看她们的笑话吗?
司小夏想不通,她的脑子已经快要炸开了。
岑今霜的眼睛是温柔的琥珀色,里面永远盛满太阳一样的笑意,好像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即使是现在,她也依然在笑。
眉眼弯弯,温柔如水。
“好久不见啦,小夏。”
她停在司小夏身前,弯下腰和她问好。
岑今霜的衣领很宽松,弯腰时司小夏甚至可以看到她被啃噬到露出白骨内脏的胸膛,看到她已经腐烂发黑的内里。
她已经死了。
司小夏从没有像此时一样深刻认识到这件事情。
岑今霜死在七天前,死相凄惨至极,绝非人类能做到的。
她死于万鬼噬身。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死法。
那些人,那些人不是说岑今霜就连魂魄都被吃干净了吗?!
不是说她已经彻底死去,连轮回都入不了了吗?!
七日回魂,不是拿来骗甄承安那个蠢货的吗?!
见司小夏迟迟没有回应自己,岑今霜歪着头,伸出青白指尖,缓缓抹开她眼角没来得及流下的泪珠。
好凉……
像,像冰块。
没有温度,冷硬至极的触感让司小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躲开了岑今霜的手:“阿,阿霜……”你回来干什么呢?
岑今霜似乎等待了这个称呼很久,司小夏刚刚开口她猛地扑了上来,牢牢抱住了司小夏的身躯。
她的脸和司小夏紧紧贴在一起,似乎终于被染上一分活人的温度:“小夏……我好像你们啊。”
司小夏彻底僵住了身躯,连侧头躲开岑今霜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呆呆坐着,透过岑今霜看着那条没有尽头的黄土古道,看着无风自动的红花和灯笼。
风吹过,从漆黑甬道拂过密室里的纸张。
燕扶成和姜玉书蹲坐在一起,死死盯着甬道尽头关闭的暗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轻得不能再轻的关门声响起。
姜玉书立刻放松下来,身子一歪倒在燕扶成身上:“没进来没进来,太好啦!”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燕扶成在他就没办法动手,只能在燕扶成旁边看他们虚与委蛇。
姜玉书讨厌虚伪的谈话。
燕扶成伸手扶了他一把,随后站起身:“这里不适合久留,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原本靠在他身上的姜玉书因为他这个动作整个人晃了下,随后一头撞到燕扶成腿上。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捂着头发出痛呼,抱怨道:“你腿也太硬了吧队长!痛死了!”
燕扶成拨开姜玉书捂着额头的手,看着他红了一片的额头后有些无奈。
算了,事已至此。
他选择用力把地上的姜玉书拽了起来。
离开密室前,他们最后确认了一次外面的书房里真的没有人在。
姜玉书只是侧耳听了一下,就非常肯定地点了头。
这引起从方才有人进来都没听到声音的燕扶成深深的注视。
但,不是时候。
燕扶成找到打开暗门的机关,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姜玉书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密室,回到了甄旭的书房。
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桌上,多了一份密封的档案。
方才的声响,就是有人来放置档案的声音。
“要打开看看吗?”姜玉书看着档案,拽住了燕扶成的衣角。
“没必要。”
这些东西和他们的委托没什么关系,刚刚拍摄的内容已经够多了。
姜玉书遗憾地移开视线,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夜色并不好,阴沉的云层遮住月亮和星星,让任何一点灯光都在黑夜里变得万分显眼了起来。
“队长!”
很明显,燕扶成也注意到了那样东西。
他在姜玉书的声音里几步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打开了腕间的检测仪。
甄旭的书房窗户正对着洋房,此时的洋房一楼已经恢复一片漆黑,但顶楼的某个房间却亮起橘红的灯光。
那房间大开着窗户,苍白飘逸的人影立在窗前,好像在摆弄着什么。
岑今霜不会真回来闹鬼了吧?
姜玉书占据另一半窗户,看到了更多东西。
比如,橘红灯光的来源是一朵好像在浮空的莲花。
燕扶成的检测仪发出“滴滴”两声。
这表明对面洋房的污染数值已经超过了正常数值,有出现异变的可能性。
燕扶成一把抓住姜玉书肩膀,扭头往外走去:“我们去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