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就在眼前!
隔壁班的选手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迫近的压力,拼命加速。
在最后冲线的那一刻,逢姝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意志力,整个身体向前倾,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压线动作!
几乎同时冲过终点!
谁赢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终点裁判身上。
短暂的等待后,裁判举起手,示意舟蘩她们班的道次获胜!
“赢了!我们赢了!”班级方阵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而跑道上的逢姝,在冲过终点后,速度骤减,捂着肋骨的位置,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
同学们欢呼着涌向她,想要庆祝。
舟蘩却第一个冲破了人群,她没有去看成绩,没有参与欢呼,她的眼里只有逢姝脸上那抹不正常的苍白和隐忍的痛苦。
她拨开围过来的同学,冲到逢姝身边,一把扶住她几乎要脱力的身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怎么样?撞到哪里了?很疼是不是?”
逢姝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看到是舟蘩,她扯出一个有些虚弱却极其明亮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舟蘩……我们赢了。”
“我知道,我知道赢了。”舟蘩的鼻子一酸,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发抖,“你先别说话,我扶你去医务室。”
她拒绝了其他同学要背逢姝的好意,固执地用自己的肩膀撑起逢姝大半的重量,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搀扶着她离开喧嚣的跑道,走向安静的校医务室。
身后,是班级胜利的狂欢,而她们之间,却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寂静。
走到人少的地方,逢姝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舟蘩身上,声音闷闷的:“其实……真的好疼啊。”
舟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逢姝的手背上。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逢姝感觉到手背上的湿意,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喂,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呀?”
舟蘩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扶住了她。
校医检查后,说是软组织挫伤,不算太严重,但也需要静养,近期避免剧烈运动。
舟蘩认真地记下校医的每一项叮嘱,拿了药,然后送逢姝回教室休息。
那天下午,舟蘩破天荒地没有认真听课。她时不时地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休息的逢姝,看着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地发紧。
放学后,她执意要帮逢姝背书包,扶着她慢慢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舟蘩,”逢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谢谢你。”
舟蘩摇摇头。
“真的,”逢姝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在我最疼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你。在我好像要被所有人忘记、只记得胜利的时候,只有你记得问我疼不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舟蘩,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舟蘩停住脚步,转过头,迎上逢姝的目光。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的金红色,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好。永远不分开。”
那是比“最好最好的朋友”更进一步的誓言。是超越了形影不离的日常,深入到灵魂层面的相互确认与羁绊。
她们在十六岁的夕阳里许下了“永远”。
那时的她们都笃信,彼此的“形”与“影”,会一直这样紧密相依,直到时间尽头。
她们谁也不会想到,“永远”这个词,有时候,短得就像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