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定是昨夜便注意到了扶风……今日这场混乱的婚礼,很可能就是她为了制造机会,趁机掳人!”
一点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去想云扶风落入那个女魔头手中会遭遇什么。
与此同时,在远离绿洲的一片隐秘石林深处,一座依山开凿、内部却极尽奢华的石窟洞府内。
云扶风从一阵带着异香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柔软丝绸的卧榻上,身处一间布置得精致典雅的石室,明珠为灯,轻纱为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那迷烟同源的甜腻香气。
他刚坐起身,一个身着文士长衫、面容略显猥琐的中年男子便含笑走了过来,正是昨夜宴会上那个挑衅他的“吴菊轩”。
“云大夫醒了?”吴菊轩看着云扶风清醒后并无惊慌之色的脸庞,饶有兴致地挑眉笑道,“云大夫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感到意外?”
云扶风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平静,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了然的柔和笑意:“都是熟人了,何必装神弄鬼?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无花师弟。”
无花脸上的假笑微微一滞,随即,那层猥琐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那张俊美出尘、宛如莲华的真容。
他笑得毫无阴霾,仿佛只是与久别重逢的师兄闲话家常:“师兄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从一开始。”云扶风语气淡然,甚至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拿起无花方才斟好的那杯茶,轻轻啜饮了一口,“吴菊轩,不就是‘无花’的谐音么?师弟,你这化名起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无花闻言,不由失笑摇头:“师兄既然早知道是我,为何还要……‘自投罗网’?”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眼中带着探究。
他清楚云扶风的能耐,那点迷烟,若非云扶风自愿,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云扶风放下茶杯,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石观音是否掳走了楚留香的那三位红颜知己?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
无花凝视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什么,片刻后,他坦然回答:“没有。据我所知,她近期计划掳掠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师兄的容貌,便是最大的‘罪过’。”
“哦?”云扶风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我倒是应该感到‘荣幸’了。”
得知苏蓉蓉三人并未落入石观音之手,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楚留香那边的压力便小了许多。
在石林洞府中,云扶风看似被软禁,实则行动并未受到太多限制,无花对他更是以礼相待。
如此安逸地过了几日,云扶风终于等来了此间真正的主人——石观音的“召见”。
在一间布满巨大镜子的华丽殿堂中,云扶风见到了那位艳名与凶名同样昭著的女子。
她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眼波流转间带着蚀骨的风情与掌控一切的自信。她看着云扶风,如同欣赏一件绝世珍品,言语间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然而,她低估了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大夫”。
当她想用强时,云扶风不再掩饰自身的武功,两人在这镜殿之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云扶风的武功路数精妙绝伦,身法飘逸如风,竟一时与石观音斗得难分难解。
激斗之中,云扶风一个巧妙的闪避回击,掌风不慎扫中了殿内一面等人高的巨大水晶镜!
“哐啷——!”一声刺耳的脆响,镜面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如同碎裂的月光,四散飞溅!
就在镜子破裂的瞬间,石观音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那些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照出她扭曲、残缺、不再完美的面容!
“不——!我的脸!我的脸!”她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脸颊。
那赖以维系她强大、自信与残忍的,对自身完美容貌的极致迷恋,在这一刻随着镜子的破碎而彻底崩塌!
心魔反噬,内力瞬间岔乱逆行,她周身气血仿佛在瞬间被抽干,那绝世的风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她瘫倒在地,原本饱满诱人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布满皱纹,头发变得灰白枯槁,竟是生生被自己的心魔夺去了生机,化作一具狰狞可怖的干尸!
当楚留香、一点红等人在无花的暗中引领下,冲破重重阻碍,找到这处隐秘镜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云扶风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地静立在殿堂中央,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而在他的脚边,那具刚刚失去生机、迅速枯萎的骷髅,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世骇俗的结局。
“扶风!”一点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开,巨大的狂喜与后怕淹没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过去,一把将云扶风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他揉碎,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他急切地上下检视着,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