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云扶风暗自思忖胡铁花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蹊跷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异域香料的香风悄然飘至。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姿曼妙绝伦的女子,正袅袅婷婷地从不远处走来。
她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宫装长裙,以金线绣满繁复的纹路,在篝火下流光溢彩。
满头青丝挽成高髻,点缀着各色珍贵宝石打造的头饰,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然而,所有这些极致的奢华与炫丽,在她那张容颜面前,都沦为了微不足道的陪衬。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精确描绘的脸,肌肤白皙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五官精致得如同天神最完美的杰作,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美眸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蕴含着成熟女子的妩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邃。
她的美丽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魔力,既令人心旌摇曳,又隐隐透出一种不容亵渎的高高在上,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她步履优雅,如同踩在云端,缓缓穿过渐渐散去的宴席。
目光随意地扫过席间众人,却在经过楚留香和云扶风所在的方向时,那流转的眼波几不可察地微微停顿了刹那,仿佛蜻蜓点水,留下一圈微澜,随即又恢复如常,径直走向高居主位的龟兹国王。
“陛下,”她开口,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向龟兹国王娇笑道,“不知是哪位英雄豪杰,有幸成为了我们琵琶公主的驸马呢?”
原来,这位容光慑人的绝世美女,竟是龟兹国王新近迎娶的王妃。
龟兹国王显然对这位美人极为宠爱,见她询问,立刻笑着指向正在那儿与姬冰雁拼酒、喝得满脸通红、不拘小节的胡铁花:“爱妃你看,便是那位胡壮士!莫看他外表粗豪,一身武功却是深不可测,乃是真豪杰!”
胡铁花听到国王提到自己,嘿嘿一笑,胡乱抹了把嘴,朝着主位方向拱了拱手,动作依旧洒脱不羁,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爽快。
王妃的目光顺着国王所指望去,在胡铁花身上停留一瞬,便含笑点头,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嗯,举止豪迈,气度不凡,倒也配得上我们公主。”
然而,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却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扫向了角落里的云扶风,那深邃的美眸中,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暗芒倏忽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篝火晃动的错觉。
月至中天,清辉遍洒,喧闹了半夜的宴席终于渐渐散去。
宾客们带着酒意和各种心思,在侍女的引导下各自返回安排的帐篷休息。楚留香几人也被妥善安置在绿洲的客帐中,只待明日夜晚,见证胡铁花与琵琶公主的成婚大礼。
待引路的侍女脚步声远去,云扶风略一沉吟,便拉着一点红,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楚留香暂住的帐篷外。
掀帘而入,只见楚留香并未休息,而是独自坐在案前,对着摇曳的烛火,慢悠悠地品着一杯酒,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疑云。
“是什么难题,竟然难住了我们向来机智过人、风流倜傥的楚香帅,让你在此对烛独饮,愁眉不展?”云扶风见状,不由轻笑出声,语气带着熟稔的打趣。
楚留香见是他们,也不惊讶,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坐下:“我感觉这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都不对劲!”
“哦?愿闻其详。”云扶风从善如流地坐下,一点红则沉默地立于他身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楚留香放下酒杯,屈指数来:“首先,国王对那颗失而复得的‘极乐之星’,态度就颇为微妙。欣喜是有,但似乎……并非单纯因为国宝回归而欣喜,倒像是看到了某种翻盘的希望,激动得有些异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那位新王妃,美则美矣,但她的气质……太过独特,也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而且,她看人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深不见底。”
“最后,也是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这场比武招亲!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和……刻意。琵琶公主的态度更是奇怪,她似乎并不在意驸马是谁,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他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