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如影的男人,左手仍按在剑柄上,只随手将剑鞘一挥,不是格挡,而是以千钧之势沉沉压在刀身上!少年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传来,整条胳膊酸麻难忍,再难前进半分。
少年心头一震,知道遇上了高手,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催动全身力气抵抗。这拼尽全力的挣扎,终于让中原一点红第一次抬眼——那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不含半点情绪。
“铿——!”
清越的剑鸣突然响起,中原一点红右手长剑骤然出鞘。他动作之间,连在两人手腕上的细链瞬间绷直,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既限制了他的动作范围,却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
众人只觉得眼前寒光连闪三下,快得来不及眨眼,那冰冷的剑尖已经像毒蛇一样抵至少年咽喉!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少年。
也就在这一刻,绷直的锁链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往后一拉——是白衣青年。他甚至不用用力拉扯,只是手腕微沉,锁链传来的力道就让黑衣男子的动作戛然而止,剑尖停在少年喉咙前寸许,再也无法前进。
执链另一端的白衣青年,对上男人回望的视线,没有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白纱看着男人,没有责备,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劝阻,还有更深处的……某种不用明说的情愫。
刚才还杀气腾腾、像头危险黑豹的杀手,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周身寒意顿时消散。
他手腕一抖,长剑就像活物似的悄无声息滑回鞘中,紧绷的锁链也随之松了下来,垂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像是不满这束缚,却又心甘情愿服从这束缚背后的意志。
白衣青年目光掠过两人腕间的锁链,不再理会其他人,继续向酒楼门口走去。两人就在满堂食客惊魂未定的注视下,由这条无法分开的锁链牵引着,并肩走向门外。
他们的步伐因为锁链必须保持一致,男人总是不自觉地调整节奏,护在白衣青年身侧。
这条锁链,是束缚,是负担,却也是此刻无声的语言,诉说着生死与共的联系,和谁也插不进的、绝对的羁绊。
这一幕,全被楼上一位锦衣公子看在眼里。他轻摇折扇,嘴角带笑,暗道一声有趣,随即起身跟了出去。
长街上,两人对周围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走到一处小摊前,云扶风轻轻掀起幕篱一角,拿起一个银色半脸面具。
当他终于取下幕篱的刹那,周围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张脸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作品——肌肤白皙,眉目如画,眉间朱砂更是显得他美丽至极。
一双眼睛清澈如山间清泉,眼尾却微微上挑,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华。他唇角微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矜持,又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这个真是麻烦,连好好吃顿饭都不行。”他轻声抱怨,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中原一点红看着他戴上面具,只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和线条优美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这面具很适合你。”
确实,自从那日离开破庙,云扶风的容貌所到之处无不引人注目,甚至惹出不少麻烦。现在这面具虽然遮了大半张脸,反倒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二人走进客栈坐下,云扶风轻轻叹气:“本来想尝尝特色美食,谁知美食没吃到,差点先见了血。”
尾随而来的楚留香恰在此时走近,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扶风身上时,不禁微微一愣。即便面具遮面,那身不凡的气质和露出的半张脸已经足够让人惊艳。
他很快恢复常态,执扇上前:“不知可否与两位拼个桌?”
中原一点红面无表情,云扶风却微微一笑。面具下的双眼弯成迷人的弧度:“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