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就要拔剑取了对方性命，却发现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云扶风看着他的反应，眼里漾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的，伤口裂开可就前功尽弃了。”

中原一点红冷笑：“暗算伤人，卑鄙！”

青年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光，五官俊秀，气质干净，双眉之间一点朱砂痣，更是显得神性十足。

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强撑的杀手，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结实的胸膛，不紧不慢地说：“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夫，用点小手段保护自己，怎么就算卑鄙了？你这要求也忒多了点。”

忽略心头泛起的一丝异样，中原一点红维持着冷漠：“要杀便杀，不必废话。”

“我干嘛要杀你？真要取你性命，又何必救你？”云扶风给他整理好衣衫，歪着头一脸不解。

“那你昨晚为何迷晕我？”

“不迷晕你才怪吧。”看着男人困惑的眼神，云扶风解释，“我一进门就闻到好重的血腥味，猜到肯定有不好惹的人，所以提前在灯笼里点了迷药——这叫未雨绸缪，懂不懂？”

中原一点红垂下眼眸，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云扶风端详着这个冷面男人，又问：“诶，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避开青年纯净的目光，男子哑声道：“中原一点红。”

心想这青年知道他的身份后，肯定会后悔救了这个恶贯满盈的杀手，心头竟生出一丝对这份干净即将消失的不舍。

“中原一点红？”清亮的声音满是不解，“五个字的名字？好奇怪。还有呢？”

没料到对方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号，中原一点红再次解释：“我是杀手。”

“杀手？”云扶风眯起眼睛，语气带上了警惕，“这么说你杀过很多人？”

听出青年语气里的防备，中原一点红心头泛起难言的酸涩，却还是如实回答：“数不清。”

“我救了你，你想怎么报答我？”云扶风追问。

以为青年要跟他划清界限，中原一点红压下心中的不舍，郑重承诺：“我可以为你杀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停停停！”云扶风连连摆手，“我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为了让世间少些生离死别，怎么能让你去杀人？”

“可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

云扶风沉思片刻：“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对吧？”

中原一点红点头。就算青年现在要取他性命，他也心甘情愿——死前能拥有片刻温暖，对他这黑暗无趣的一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细碎的声响传来，预期的终结没有到来，反而是一阵冰凉的触感禁锢了手腕。睁眼看去，青年正把手铐的另一端锁在自己左手腕上，而这一端牢牢扣在他的右腕。

“这是什么意思？”青年的行为再次让他困惑。

“你以前杀的人我管不着，但我不愿意亲手救的人再去取人性命。”云扶风举起左腕的手铐，神色严肃，“如果你以后非要杀人，就先杀了我——踏着我的尸体去。”

“你……何必！”一点红没料到世上竟有人愿意这样待他，仿佛在青年眼里，他不是恶贯满盈的杀手，只是个需要救赎的普通人，“我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既然救了你，这份因果我自然要承担。”云扶风语气坚定，“先好好养伤吧。”

“……好。”

中原一点红想，从不信鬼神的他，或许真的遇见了来渡他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