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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浸透京华,陆小凤踏着碎金般的梧桐落叶,在城南找到了李燕北的宅邸。
这位虬髯阔面的京城豪侠正与对头杜桐轩剑拔弩张,为的竟是紫禁之巅那场决战的下注。
"我押西门吹雪三万两!"李燕北声如洪钟,腰间金刀随着他的动作铮铮作响。
杜桐轩轻摇折扇,阴柔一笑:"我押叶孤城五万两!陆小凤,你来得正好,不如也来下个注?"
陆小凤望着这两位京城大佬为一场决战一掷千金,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他勉强笑道:"我赌他们打不起来。"
二人同时愣住,继而大笑,只当他在说笑。
什么消息都没探听到的陆小凤只得离开李府。
陆小凤信步走进一家酒楼,要了壶竹叶青。正独酌间,邻桌几个唐门子弟的议论传入耳中。
"叶孤城中了我二哥的毒砂,怕是活不过三日了。"为首的唐天容得意洋洋,腰间暗器囊叮当作响,"什么剑仙,也不过如此。"
陆小凤举杯的手微微一顿。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过酒楼大堂。
但见来人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眼间似凝结着千年寒霜。他身形飘忽如云中孤鹤,腰间长剑未出鞘,却已让满堂烛光为之一黯。
剑光一闪,唐天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叶孤城收剑入鞘,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佛从未出过手。
"自找死路。"
正在众人呆愣之时,叶孤城飘然离去。陆小凤急忙跟上。
在一处僻静宅院,陆小凤终于追上叶孤城。却见他身形微晃,唇角渗出一缕黑血,衬得那张清癯面容愈发苍白。
"你果然中毒了。"陆小凤皱眉。
叶孤城拭去血迹,神色依旧孤傲如远山巅的积雪:"一点小毒,无碍比剑。"
"何必逞强?"陆小凤好心劝道,"这一战推迟也无妨。"
叶孤城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一战,不仅是剑道之争,更是..."他忽然收声,神色认真,"陆小凤,不必再劝。"
望着剑仙倔强的背影,陆小凤知道多说无益。
夜色渐深,陆小凤在客栈借酒浇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凑过来,压低声音:"陆小鸡,是我。"
陆小凤抬眼,认出司空摘星易容后的眼睛。
"喏,魏子云让我给你的。"司空摘星塞给他六条独特的缎带,"只有持此缎带者,九月十五方能进入紫禁城观战。现在全江湖的人都在找你了。"
陆小凤捏着缎带,只是觉得它们烫手得很。
次日,陆小凤躲过三波求缎带的人,悄悄潜入公主府。绕过九曲回廊,却在后花园的湖心小舟上,见到了正在垂钓的云扶风。
但见他身着月白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秋日暖阳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明明还是那张绝色容颜,此刻却因男装打扮平添几分英气。
"找我也没用啊。"云扶风听到来人脚步,头也不回,纤长手指轻抚鱼竿,"叶孤城可是平南王亲自为我选定的'驸马',死了正好,我直接当寡妇了!"
陆小凤如遭雷击,猛地看向不远处凉亭。
但见花满楼一袭青衫,正在抚琴,看到他的视线,指尖流出一串清越琴音,对他微微一笑,仿佛早已知情。
“唉,那就这样,啥也不做吗?”陆小凤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一屁股坐在小舟另一边。
“是我什么也不做,你得去发缎带!”云扶风收起鱼竿,眉目含笑看向陆小凤,“对了,别忘了给自己留一条。”
之后便不再听陆小凤的哀嚎,踏水上岸,走到花满楼身边听他抚琴。
秋风吹皱一池碧水,几片梧桐叶飘落湖面。
陆小凤突然觉得,这场决战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