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百花楼内，烛火轻摇，映着满室花香。

花满楼端坐在窗边，指尖轻抚过一株白海棠的花瓣，转向那个在桌前独酌的身影："你不打算去看看？"

陆小凤仰头饮尽杯中酒，苦笑着摇头："我又能做些什么？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难得染上愁绪。

"这件事总透着蹊跷。"花满楼温声分析，"金九龄临终前也曾说过这句话。"

"这是其一。"陆小凤又斟了一杯，"其二，叶孤城成名已久，西门吹雪剑术通神，这一战..."他未尽的话语里藏着对挚友的担忧。

花满楼了然："我曾与叶城主有过一面之缘，确实是位绝世剑客。"

"哦？"陆小凤来了兴致，"那与西门相比如何？"

花满楼执起茶盏轻啜："若在从前，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但如今二人都曾与那位交手，想必都更加精进，胜负难料了。"

"那位..."陆小凤正要追问，却被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有功夫在这里喝闷酒，不如去查查他们为何要比试。"

陆小凤循声望去，不由得怔住。但见来人一袭月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面容清俊绝伦，眉眼间自带三分疏狂——分明是永宁公主的容貌，却绝不会让人错认性别。

"你——"陆小凤指着云扶风，难得结巴起来，"你不是公主吗？"

云扶风悠然落座，接过花满楼递来的茶盏，挑眉看向身旁人："你没告诉他？"

花满楼唇畔漾开温柔笑意，其中却藏着几分促狭："我想陆小凤这般聪明，定能自己发现的。"

"好啊，七童！"陆小凤恍然大悟，摸着胡子摇头，"没想到你也会捉弄人。"

他又转向云扶风，"可公主怎么会是男子？"

"永宁公主自然是女子。"云扶风轻呷一口茶，"但我现在是云扶风。"

陆小凤很快恢复从容，打趣道："也罢，横竖驸马不是我，该头疼的是七童。"

"心悦一人，何须在意是男是女？"花满楼语气温润，"更何况，自始至终，我都知他是男子。"

"妙极！"陆小凤抚掌大笑，"没想到我陆小凤竟是成了天下第一傻蛋。"

"好了，陆傻蛋。"云扶风放下茶盏，眸光一转，"快去查查两位剑客决斗的事。他们改了时间地点。"

"何时？何地？"

"九月十五，紫禁之巅。"

烛火忽地一跳，映得三人神色各异。窗外月色正好，却不知照见的，将是怎样一场惊天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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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陆小凤踩着满地梧桐落叶，来到了万梅山庄。

庄内一片肃杀，比秋风更冷的是西门吹雪的眼神。他站在梅树下，一袭白衣胜雪，整个人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剑。

"你来了。"西门吹雪的声音如同碎冰相击。

陆小凤打量着好友，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自从山西与独孤一鹤、云扶风那场惊世比剑后，西门吹雪的剑意愈发纯粹，却也愈发不近人情。那双曾经偶尔还会泛起微波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寒潭。

"非比不可？"陆小凤难得收起玩笑神色。

西门吹雪指尖轻抚剑鞘，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情人的脸颊："这一战，是剑的宿命。"

"宿命？"陆小凤挑眉，"还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宿命？"

"有区别吗？"西门吹雪抬眼，目光如剑锋般锐利，"叶孤城的剑，值得一战。"

陆小凤还欲再劝，西门吹雪却已转身："不必多言。九月十五，紫禁之巅，此战必行。"

望着好友决绝的背影，陆小凤知道再劝也是徒劳。这位剑神的心中，除了剑道，再无他物。

有了云扶风的介入产生的蝴蝶效应，西门吹雪没有与孙秀青的那段情缘，如今的西门吹雪更像是真正的剑之化身，冰冷、纯粹、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