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影稀疏。
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那片开得格外妖异的月季花圃前。
夜风拂过,花枝摇曳,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似乎更加浓烈了,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陆小凤从怀中掏出早就备好的小巧铁锹,压低声音: “开工吧,两位。但愿咱们别真挖出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花满楼静立一旁,眉头微蹙: “这里的泥土气息很不寻常,除了花香,还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沉闷。”
云扶风默默点头,指了指花圃角落那几株长势最旺的月季,比划道:[就从这里开始。]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手下发力,铁锹轻易地没入松软的泥土。才挖了不到半尺深,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他的动作一顿,脸色凝重起来。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嗅觉让他第一时间掩住口鼻,低声道: “小心些。”
又挖了几锹,铁锹尖端忽然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陆小凤俯身拨开浮土,一抹刺目的锦缎在月光下显露出来——那是一件质地华贵的女子衣裙。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陆小凤加快了动作,很快,一具女尸的轮廓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尸体大约二十上下,身着华美的浅紫色锦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与上官飞燕那日所穿的衣裙一般无二。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女尸的脸皮被整个剥走了,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与森白的骨骼,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夜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纵是见多识广的陆小凤,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花满楼虽看不见那恐怖景象,却能从骤然凝滞的空气与加重的腐臭中感知到不祥,他轻声问: “情况如何?”
云扶风强忍着不适,蹲下身仔细查看。他指了指尸体的手,又比划着:[衣裙是上官飞燕的,身形有些陌生。而且按伤口来看,被剖之时,她还活着!]
“确实,残忍至极”陆小凤凑近细看,沉吟道“而且这身形...似乎比上官飞燕要丰腴些许。”
陆小凤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这可麻烦了。脸没了,特征对不上,我们怎么确定这到底是上官丹凤,还是上官飞燕?”
“或许,这本就是她们想要的效果。”花满楼轻声道, “真真假假,让人无从分辨。”
[还有一个可能,]云扶风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比划,[这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这具尸体,也许是为了彻底抛弃某个身份]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夜风吹过,月季花丛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陆小凤长叹一声: “不管她是谁,这地方都不能久留。我们既然无法确定死者身份,贸然将尸体带走只会打草惊蛇。”
花满楼颔首: “眼下敌暗我明,确需谨慎。”
云扶风也表示同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凄惨的女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坚定地比划:[埋回去吧。这笔账,我们迟早要替她讨回来。]
陆小凤不再多言,迅速将泥土重新填回。
随着最后一锹土落下,那抹刺眼的锦缎和恐怖的尸体再次被掩埋在这片盛开得过分妖艳的月季花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那甜腻的花香似乎永远地混入了一缕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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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便辞别大金鹏王等人,骑马赶路,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了一个陆小凤所说的"必须要去的地方"。
夜晚,三人站在灯火通明的楼前,看着门口千娇百媚的姑娘们挥着香帕迎客,云扶风抬头,只见描金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潇湘院"!
[这就是你说的必须要来的地方?]看着眼前的青楼,云扶风投给陆小凤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小凤摸了摸他那两撇修得格外精致的胡子,讪笑道:"云姑娘莫要误会,咱们是来寻人的,正经事!"
云扶风双手环胸,挑了挑眉,满脸写着"你看我信不信"。
"我与云娘就不进去了,"花满楼温声解围,"在客栈等候陆兄佳音便是。"他心思细腻,早已考虑到云扶风的容貌进了这等地方,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小凤会意,爽快应下:"也好,我去去就回。"
一踏进潇湘院,便有莺莺燕燕围了上来。陆小凤掏出银钱,笑问:"劳烦各位姐姐,可知孙老爷在何处?"
领头的姑娘见他直奔主题,顿时失了兴致,随手一指后院柴房:"喏,孙老爷欠了酒钱,正在里头歇着呢。公子若要带他走,记得把账结清。"说罢,抛来个媚眼,扭着腰肢回去了。
陆小凤失笑摇头,推开虚掩的柴房门,只见一个瘦小干瘪、却顶着颗大脑袋的老头醉醺醺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我原以为我已经算是个世界上最大的混蛋了,"陆小凤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老人,"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个比我混蛋一万倍的老家伙。"
孙老爷被扰了清梦,也不恼,只翻了个身,含糊道:"混蛋?老夫可是天下第一等的大混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