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温柔,晚风裹着暖意与花香,在百花楼的廊间轻盈穿梭。
楼里的门窗一如既往地敞开着,朱漆雕花的木格将最后一抹斜阳切割成斑驳光影,洒在青砖地上。
楼外几株老梅花期已过,枝头零星的残瓣随风打着旋儿,与阶下新绽的芍药嬉戏玩闹。
花满楼一袭白衣,袖角被风轻轻掀起。他正俯身轻触一盆垂丝海棠的叶片,指尖传来雀儿归巢时震落花枝的细微颤动——一滴露水不偏不倚砸在他虎口的旧疤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温柔而真切,仿佛这微凉的触感比世间任何霞光都更鲜活。
云扶风在一旁静静注视着,为这浑然天成的一幕暗自赞叹。
自花如令寿宴结束后,陆小凤便辞别众人赴朋友之约去了,而云扶风则随花满楼住进百花楼,专心为他治疗眼疾。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暗处之人竟毫无动静,这份反常的平静让云扶风略感意外。
“总往街口张望,是饿坏了?”花满楼忽然开口,虽目不能视,却精准地捕捉到他的动向, “别急,彩霞应该快回来了。”
为了方便云扶风与花满楼交流,花家特意找了个懂手语的丫鬟彩霞照顾他们。向来独立的花满楼,这次倒是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不饿,彩霞答应给我带桂花糕。]
云扶风伸手在他掌心点了点,示意他摊开手掌,纤细指尖在那粗糙掌心里一笔一画地写道。
短短几字,却像羽毛般轻轻撩过心弦。这本是彩霞不在时他们惯用的交流方式,花满楼本该早已习惯,可近来,他心底的涟漪却越发难以平息。
正当他微微出神时,云扶风眼睛一亮,起身朝街口出现的熟悉身影挥了挥手。
[我的桂花糕呢?]他眉眼弯弯,满脸期待地看向彩霞。
“姑娘今天可真是有口福!”彩霞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语气雀跃, “我去得正好,抢到最后几块!”
几人回到屋内,看着云扶风像只等待投喂的幼鸟般乖巧坐在餐桌前,彩霞忍不住笑出声: “姑娘可少吃些糕点,不然待会儿该吃不下饭了。”边说边利落地摆开糕点和饭菜。
云扶风挑了挑眉,一副“我才不听”的俏皮模样。
“想着你近来胃口不佳,许是不惯江南菜的甜口,今日特意让彩霞去新开的酒楼买了些北方菜。”花满楼温声解释,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呀姑娘,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彩霞也笑着催促。
[谢谢你们,辛苦啦!]云扶风感动地比划。天知道他多想念咸香的北方菜——这世的江南厨子仿佛把糖当盐使,连炒个青菜都要撒糖,反倒显得糕点没那么甜了。
一顿久违的不甜晚餐让他心满意足,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欢喜。
晚饭后,暮色渐浓。
云扶风示意花满楼去药房,准备进行例行的施针与药浴。
“宿主,那灵泉不是能直接修复经脉吗?怎么还要这么麻烦地针灸药浴?”在秘境玩疯了的999终于舍得回来,看见这漫长的疗程忍不住好奇。
“灵泉药效霸道,修真者用了尚且要承受碎骨重塑之痛,何况他现在是凡胎□□。”云扶风耐心解释, “若不用针灸药浴循序渐进,只怕他眼睛还没好,人先疼晕过去了。”
为了治疗眼疾,花家在百花楼内专门辟出一间药房,里面珍奇药材琳琅满目,连见多识广的云扶风都不禁感慨——这小小药房,竟比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还丰厚,也让“富可敌国”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有了具体的模样。
把脉后,云扶风对花满楼经脉的恢复进度有了更精准的把握,便示意他脱下上衣。
灯火明亮,少女温凉如玉的指尖在男子精壮结实的背脊上轻轻划过,寻找着施针的穴位。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诊治,可那轻柔触感却像羽毛般在花满楼心尖上一遍遍撩拨。
纵然窗外夜风清凉,也吹不散他心底悄然燃起的灼热。看着他红透的耳尖,云扶风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终于结束这番“折磨”,开始专注施针。
“宿主,你这钓鱼技术真是绝了!”999谄媚地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