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扶持下去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时至今日,王小石还是不肯相信自己那个清风霁月的二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白愁飞脸色惨白,并不回答王小石。忽然大笑“成王败寇!苏梦枕,你不过是个病痨鬼,凭什么执掌金风细雨楼?!”
“就凭我,从未背弃过兄弟。”苏梦枕缓缓起身,红袖刀再次出鞘“这一刀,送你上路。”
刀光闪过,血溅大堂。
次日早朝,傅宗书当众呈上从六分半堂搜出的密信。
徽宗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蔡京抄家革职查办。曾经权倾朝野的蔡相,既然因为一场江湖人的决斗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任谁也想不到。
退朝后,傅宗书在宫门外拦住顾惜朝。
“顾先生好手段。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啊?”
顾惜朝躬身一礼,双目微敛“惜朝全凭傅相安排,愿为傅相鞠躬尽瘁!”
傅宗书对于顾惜朝的识相很满意,点了点头“蔡京一党纷纷倒台,朝中空缺甚多。而现如今先生也平反,以先生之才,做个兵部侍郎,我看绰绰有余啊。”
“谢傅相提拔。”顾惜朝低头,掩去眼中的锋芒。
夜色中,云扶风与无情并肩站在神侯府高楼上,远眺汴京夜景。
“蔡京倒了,傅宗书上台。”无情轻声道“你就不怕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云扶风微微一笑“傅宗书比蔡京聪明,但也更自负。聪明人,往往死于自己的聪明。”他转动手中的玉扳指“再说,顾惜朝在他身边,就等于在他枕边放了一把刀。”
无情看着他自信的侧脸,忽然问道“我实在想不通,雷损的命你要留着做什么?”
“制衡。”云扶风正色道“只要雷损还在一天,金风细雨楼在汴京就不可能一家独大。”
“你不相信苏梦枕?”无情为他拢了拢有些敞开的披风。
“我相信苏梦枕,但我不相信金风细雨楼。”云扶风摇头“人的欲望就像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没有制约的金风细雨楼,很容易滑向欲望的深渊。”
“所以你需要六分半堂来制衡。但现在雷损昏迷不醒,六分半堂很难制衡金风细雨楼。”
云扶风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所以,我需要六分半堂的人来向'神医'白薇求药。治病收取诊金,不是很正常吗?”
无情会意“你要狄飞惊!”
“不错,现在的六分半堂能让我高看一眼的也就他了!”云扶风语气愉悦“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
无情想起云扶风刚接手禁军时的抱怨,不禁莞尔“你之前常说我这里人才不够,连二师弟都借去用了。”
“哎呀,主要是铁手捕头真的很适合去教那群老油条!”云扶风摸了摸鼻子,想起还在禁军营地忙碌的铁手,拍胸保证“等我'钓'到狄飞惊,就让铁手捕头回来,好不好?”
“无妨,二师弟说他喜欢军营生活,你尽管用。”无情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沉稳时而俏皮的青年,心中柔软一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只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你,有些愧疚。”
云扶风望着无情心疼的眼神,想起往事,眼角漾开温软笑意。他握住无情宽厚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不是的,阿余,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有你在,我才愿意来到这里。”
无情深深凝视着眼前的青年,终于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夜风拂过,将两人的衣袂缠绕在一起,一如他们再也分不开的命运。
远处,金风细雨楼的灯火依然明亮,六分半堂却已陷入内乱。而这场关乎天下大势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