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宴的热闹散去后,云扶风被徽宗以"思念爱子"为由留在了延福宫过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若徽宗真这般疼爱子女,也不见他对其他皇子有这般殊荣。这般明显的偏宠,自然引得其他皇子对云扶风嫉妒不已。
不管旁人作何想法,徽宗此刻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云扶风搬回宫中居住。
自从云扶风不在身边替他分忧,徽宗总觉得事事不顺心。那些大臣的奉承话,在他听来都虚伪得很,远不如云扶风几句贴心话来得实在。
这自然是云扶风暗中施加的心理暗示在起作用,但云扶风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搬回宫中的好时机。风头太盛容易树敌,他需要在暗处布局,确保能将蔡京一党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云扶风决定转移徽宗的注意力。他从侍从手中取出一卷书法,向徽宗解释道:"不是孩儿不愿陪伴父皇,只是孩儿在宫外更能为您寻来些好东西,替您分忧解难。"
"哦?什么好东西还得你亲自去寻?这岂不是大材小用?"徽宗很享受云扶风这般把他当作寻常父亲而非一国之君的态度,故作嗔怪地笑道。
云扶风深知徽宗需要怎样的情绪价值,一边展开卷轴一边温顺地回答:"父皇请看!"
"这是——"徽宗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字迹深深吸引。
卷轴徐徐展开,只见笔锋如行云流水,起笔时锋芒微露,行笔时潇洒自如,收笔处余韵绵长。细细看去,点画之间藏露有度,方圆并济。横画起笔轻盈如扁舟入水,竖画含蓄凝练似翠竹迎风,转折处更是功力尽显,或轻提暗转,或顿挫分明,在流畅中见风骨。这般"柔中带刚"的笔韵,恰似江南流水——温润中暗藏力量。
"这是王羲之的真迹?!"徽宗来不及看完全卷,就迫不及待地向云扶风求证。
云扶风含笑点头,娓娓道来:"这正是王羲之失传已久的那幅真迹,唐代以后就不知所踪。孩儿费了好大功夫才为父皇寻来。"
"好!好!好!"徽宗抚掌大笑,脸上尽是获得至宝的喜悦。
自得了这幅王羲之真迹,徽宗更是整日沉浸在书画艺术之中,对朝政越发不闻不问。
这般情形,正是蔡京一党乐见其成的。但朝中清流们却对此痛心疾首,纷纷将矛头指向云扶风,弹劾他久居延福宫不合礼制。
云扶风顺水推舟,借机向徽宗请辞出宫。徽宗见爱子这般懂事,越发怜惜,大手一挥,竟将禁军的指挥权交给了云扶风。
消息传到神侯府时,无情正在院中抚琴。
"禁军指挥权?"他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官家这是要把扶风往火坑里推啊。"
追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大师兄说得对!这分明是把大皇子架在火上烤。蔡京那些人岂会善罢甘休?"
"未必是坏事。"铁手沉吟道,"大皇子既然接下这个担子,想必已有对策。"
无情轻抚琴弦,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他了解云扶风,知道对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但禁军这块烫手山芋,牵扯的势力太多,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云扶风正在终于建好的新府邸中接待一位不速之客。
顾惜朝捧着茶盏,似笑非笑:"恭喜殿下,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权倾朝野'了。"
"小顾哥就别取笑我了。"云扶风无奈摇头,"这禁军指挥权看似风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烫手是烫手,但用好了,也是利刃。"顾惜朝意味深长地说,"蔡京在禁军中经营多年,殿下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清理一番。"
云扶风眸光微动:"这正是我的打算。不过......需要小顾哥相助。"
"愿闻其详。"
二人密谈至深夜,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交错的身影。窗外,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纷纷扬扬,掩盖了这座城池的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云扶风一身戎装出现在禁军大营。
将士们看着这位突然空降的统帅,目光各异——有好奇,有不屑,更有几分戒备。
云扶风环视全场,朗声道:"从今日起,本宫将与诸位同甘共苦。禁军护卫皇城安危,责任重大,还望诸位恪尽职守。"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中,几个将领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殿下金尊玉贵,何必来这军营受苦?禁军事务繁杂,只怕......"
"怕什么?"云扶风打断他,唇角微扬,"怕本宫不懂军事?还是怕......本宫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那将领脸色一变,讪讪退下。
云扶风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演武场。他知道,要真正掌控这支军队,光有圣旨还不够。他必须让这些将士心服口服。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校场上的足迹。但有些路,既然选择了,就注定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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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冬雪消融,春风又绿汴京城。
这日,神侯府小楼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云扶风正专注地为无情进行最后一次针灸治疗,银针在他指尖轻旋,精准地刺入穴位。
"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云扶风轻声提醒,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无情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追随着云扶风的动作。这些时日的治疗,让他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青年有了更深的了解——医术精湛,心细如发,更难得的是那份始终如一的耐心。
最后一针落下,云扶风长舒一口气:"好了。试着动动看。"
无情依言尝试活动双腿,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气血流通,一股久违的暖意渐渐蔓延开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