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还是手下留情吧”沉默了许久的女客还是出声劝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可若是因为我让少侠陷入险境,这让奴家心里实在不安。少侠今日狠狠教训了他,想必他今后也不敢再如此嚣张了”
云扶风看着穿着朴素却不掩清丽面容的女子,沉思问道“你确定就这样吗?”
女子颔首,眉宇间尽是散不去的愁色。
“倘若他们报复不了我,反而报复你们呢?我听他们说你夫君在他父亲手下当值,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们吗?”云扶风疑惑问道。
“我...”正在女子犹豫之际。
云扶风冷笑开口道“我看倒不如直接除恶务尽,杀了他最好”。
“不要啊!!!宿主你不能杀人啊!!!”云扶风脑海里响起系统999的尖锐爆鸣,震得他脑袋嗡嗡的。
“放心,我会遵守规则的”云扶风安抚道。
“住手!!!”就在他们交谈的同时,假山背后也传来一声暴怒之声,打断了云扶风抬起的手。
云扶风暗自冷笑,想着躲着的看客们终于舍得出来了。
转过身,只见来了三四人,皆身着华服,为首的人虽身着朴素却隐隐带着身居高位自带的威严气质。
瘫坐在地上的高衙内看见其中穿紫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彷佛找到了定心骨。
从地上站了起来“爹,快救我,这个贼人要杀了孩儿!”
高俅看见自己儿子那不争气的模样,不禁怒从心头起,对威胁他儿子的男子更是怨恨非常。
“这位小友,就算我儿做错了事,也该由律法来处理,私下用刑也不合适吧”
高俅虽然语气和善,眼里却满是威胁之意,彷佛和淬了毒一样。
“是吗,要是令郎能遵纪守法,今天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吧?”青年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爹,少和这个贼人废话,赶紧把他抓起来,我要好好教训他!”
高衙内看见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语气里尽是兴奋,彷佛已经想象到青年被他折磨的样子,眼里尽是邪色。
高俅正要教训自己儿子时,另一边的男人看见为首之人和煦笑容消失殆尽。
出声拱火道“高太尉真是教的一个好儿子啊,我以前听到令郎的传闻还以为空穴来风,今日一看,原来只是九牛一毛啊”
“够了!”为首的男人冷冷打断两人的对话。
男人看着庭中穿着白衣,拿着纸伞的青年。
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眼睛虹膜色泽介于玄墨与鸦青之间,仿佛有人把整座江南的雨云都揉碎了融进去。
当他抬眼时看向自己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恰似宣纸上晕开的宿墨,偏生眸光流转间又藏着几分孤松覆雪的清冽。
被松柏枝叶筛碎的光斑游走过他的下颌,那线条干净得像是用定窑白瓷划出来的弧。
脖颈延伸进交领长衫的阴影里,锁骨凹陷处盛着半盏晃动的夕照,倒比宫廷珍藏的错金银博山炉更教人移不开眼。
这双相似的眼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曾用尽全力想挽留那个人,醒来一切都如烟一般消散无影。
“你...你是谁?”为首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紧紧盯着云扶风,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扶风柳下钓春溪,半卷黄庭日影西”云扶风行了个礼“在下云扶风”
“扶风?是的,你该是叫这个名字”男人面带欣慰的微笑。
走上前继续问道“你今年多大啦?生辰是什么时候啊?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云扶风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身材瘦削如松柏一般,眉骨如宣纸上折出的山脊,眼尾细纹里还凝着松烟墨色。
两鬓早早染了霜,偏有一缕乌发从镂空青玉冠里溜出来,随风拂过微凹的面颊。
身着素缎直裰原是照着民间式样裁的,却在腰封暗处绣了九重金丝菊纹。
衣摆沾着不知从哪里沾染的浮灰,袖口磨出毛边的云雷纹里还嵌着未洗净的朱砂。
眼前之人身份呼之欲出,云扶风敛眉,耐心细致一一回答了男人的问题。
听到想要答案的男子更是难掩内心的欣喜,双手紧紧握着青年。
又是高兴又是坎坷直抒胸臆“好孩子,我是爹爹啊!”
短短几字,宛如巨石投入静湖,掀起了惊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