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汴河的水波在晨雾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客舟刚绕过陈州门,漕工的号子声便撞破了秋日的清寒。
上百艘漕船首尾相衔,桅杆上晾晒的麻衣像悬在空中的旌旗。
客舟贴着满载越瓷的纲船滑过。
碎冰纹的瓷碗在苎麻布里若隐若现,倒映着岸上十千脚店的杏黄酒旗。
虹桥刚入,市声骤然炸开。
桥柱上青石雕的螭首含着水雾,桥洞里飘着茶汤摊的暖香。
瓦子里迸出个惊堂木的脆响,说书人正对着堂下客人眉飞色舞地讲着奇闻异事,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大相国寺,弥勒殿前的银杏正落得纷纷。
商贩在放生池边支起青布棚,波斯琉璃瓶映着蜜煎雕花的琥珀光。
前来参观上香的香客来往如云,热闹非常。
只是在这和谐的热闹之中,传来一整不和谐的嬉笑之声。
只见在寺面一个偏殿门口,一个身着锦裳却油头满面,眉眼之间尽是猥琐之色的男子带着一群护卫正拦着一个上香的女客。
“小娘子,我看你还是乖乖从了我们衙内吧,从了我们衙内以后尽是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男子身边一个猥琐仆从正威逼利诱道
“更何况你那夫君有啥好的,什么禁军教头,不过也是我们衙内的一条狗罢了”
围着女子的护卫们听闻皆嬉笑着应和着。
女子面露焦急之色,她没想到这高衙内竟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胡来,早知便听夫君的话在家中躲避风头。
正在女子心里暗自后悔时,听得假山后传来一整冷笑。
“佛门清净之地,都洗不干净尔等腌臜心思,真是可惜啊”
只见一个白衣华服男子从假山走出,为女客解围道。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学人家做英雄救美的事”之前狗腿的那个仆从转头便对男子骂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
众人转过身,见来人二十岁左右,骨相已显露出松烟入墨般的风致,冷白肤色在阳光里泛着羊脂玉的微光。
眉骨起伏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扬的弧度像是被工笔勾勒的墨线,稍不留神就会洇开半幅写意山水。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不禁让所有人沉醉在他的双目之中。
看着这几人痴迷的目光,云扶风对此感到厌倦,一路走来,他对大宋人好颜色这一特质感到无语。
尤其是现在这群人双目之中尽是龌龊心思的人,更是感到深恶痛绝。
“诸位还是赶紧散去吧,不然就别怪我报官了”云扶风看着呆愣的众人,冷声喝到。
众人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此起彼伏笑着,笑话这个外乡人的无知。
“小美人,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可知道我们衙内可是当今高太尉的公子,我们太尉可是管家眼前的红人,可以说我们老爷就算最大的官”高衙内旁的奴仆好心解释道。
正当云扶风双眉紧蹙,正要反驳说些什么时。
那个锦衣男子摇着折扇,故作潇洒调笑道“要本衙内放过这个女人也行,不过嘛得要公子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高衙内看着白衣男子,眼中尽是痴迷之色,以为一切尽在把握。
“我要你代替这个女人,嫁给本衙内,本衙内还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呢!”
看着眼前令人恶心的男子,云扶风怒极反笑道“好啊,小爷我让你尝个够!”说罢,便和几人缠斗起来。
霜衣翻卷,十余人合围而上。
云扶风反握纸伞迎了上去,伞面旋开如白鹤舒翼。竹枝轻颤间伞尖已点过七人肩井穴,白衣过处护卫皆踉跄倒地。
三柄钢刀劈风斩来,伞骨倏转绞住刃光,振腕一挑,兵刃尽数钉入老松。
又有四人自四处包围,纸伞哗啦收拢斜指苍穹,伞柄引着月华画个银圈,十步内竹叶皆随气劲倒卷。
待风静时,围攻者倒地呻吟,兵器也尽皆被青苔掩了锋芒。
云扶风撑着纸伞飘然点地,伞面新雪般映着霞光,未沾半分尘泥。
白衣拂过倒地的众人,走到高衙内面前。
高衙内早被这场景吓得瘫软在地,他没想到自己的护卫自称武林高手却如此无用,却还是强忍着害怕放狠话
“我警告你,我爹可是高太尉,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要你好看”。
“哼,假如我非要把你怎么样呢,你能奈我何?”云扶风冷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