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你还小，没经历过社会上的事。你拿她当朋友，对她好，能好一辈子吗？等哪天好不下去了，她会不会忘了你之前的付出，转而恨你没有一直对她好下去？斗米恩升米仇，你可不要糊涂啊。”唐树良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将内心的顾虑说了出来。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宗棠上辈子不是不经历过“农夫与蛇”，也被人看似可怜的孩子骗过钱，她能理解唐树良的顾虑。

几个人又说了些别的闲话，见宗棠有些倦色，唐树良和妻子起身告辞。唐桂秀硬要留他们在家吃晚饭，被唐树良拒绝了。

家里恢复了安静，看着宗棠的脸色依然不太好，唐桂秀劝她再去躺一会，“我哥性子直，向来说话难听，你别忘心里去。要是你那同学真走投无路了，让她来店里就是，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但是唐叔说的也有道理。”宗棠为了快点好起来，让唐桂秀没有牵挂的尽快回老家，也乖乖吃了药躺下，“你别操心了，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她在外公外婆家过得挺好，不想回来了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唐桂秀念了声老天保佑。

宗棠短暂的睡了一觉，她又梦到了以前的梦境。身处一个无边无际的漆黑空间，五感全部消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脚在哪里。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提醒自己还有生机。诡异的梦境是被手机铃声打破的，宗棠勉强睁开眼，是殷华德。她强撑着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殷华德告诉她，程钰已经确定不再继续在广东学习，经过两地警方、社区的商量，征得程钰同意后，先把她送到外省的外公家过年。过完年，接下来看程钰自己。回临州的话，社区会帮忙找工作，或者联系那种半工半读的技术学校。不回来的话，当地也会帮忙找工作，不至于让她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挂了殷华德的电话，宗棠久久默然。她抱住双膝，愣神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宗棠重新拿起手机，经过半天的心理斗争，她决定还是打这个电话，虽然结果可能在她预料之中，但是不打的话，她终归不死心。

接通的一瞬间，她很想挂掉，可听到周镇武的声音，她还是有些颤抖的开口，“周镇武，你……出差回来了吗？”

周镇武诧异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人，还以为听错了，“宗棠，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关心我是不是出差回来？”

“……”宗棠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周镇武察觉到宗棠沉默。

“当初，是你把程钰送到广东去的吗？”宗棠轻声问。

“谁告诉你的？”周镇武反问。

“她因为想家，不想在那继续学习了，现在被送回老家了。”宗棠说，“她是不是不可能再回去重新学习了？”

周镇武半天没有回答。“宗棠，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他的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之情。

“我没有别人可以找，只能问你。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宗棠紧紧抿起嘴角。

“宗棠，她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周镇武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宗棠看着手机，一股难言的疲惫感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周镇武会说那句话，一点也不意外。理智上，她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询问周镇武，但情感上，她确实存了周镇武会继续伸出援手的幻想。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宗棠无力的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