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事,是厂子前面有条高压输电线,周围多少米不能有建筑,所以地便宜。我妈想盘过来盖厂房,扩大生产。我爸说有高压线,不值得费力盖厂房,不如重新找块地。现在工业用地哪有那么好找,我妈快急死了。”高菲说。
“你妈那个厂子,在哪啊?”宗棠问。
“二十里堡那里。对了,那边有个小炒黄牛肉特别好吃,改天咱一块去。”高菲说。
宗棠在心里画地图,二十里堡、二十里堡。她想起来了!那里确实有几条高压输电线,后来为了满足城市用电,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升级改造,建设了超高压输电线路,把禁止修建筑的规定又外扩了一些。高家刚投产的厂房因此被拆迁,损失惨重。而且因为是违反规定盖厂房,不仅没有任何补偿,据说还牵扯到了几个官员违规审批。
算算时间,大概是三年以后的事情。
“其实吧,我觉得你爸说的没错。高压线也不能说动就动,咱市里说的不算吧?再说了,你看临州这几年,外来人口不断涌入,城市规模不断扩大,用电量肯定也跟着水涨船高,那几条高压线说不定都不够用。”宗棠装着不经意的样子,“你爸是搞科研的,科学是唯物主义的,不会说谎的。”
“你可真是活学活用,唯物主义能这么用吗?”高菲笑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等我回家就劝劝我妈,让她稍安勿躁。”
宗棠含笑不语。三个人又说了会闲话,接着回教室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菲没什么别的表示。宗棠努力按下焦躁的心,绝口不提那天的聊天内容,也不打听高菲家的厂房进展到什么程度。她深知“机缘”这两个字的奥妙,是她的总会到来。不是她的,那就是缘分不够,还得再找别的机会。
又过了些日子,眼看着期末考试即将到来,宗棠也彻底放下了这件事。她想着,或许是机缘没到吧。想想也是,一个大企业家,怎么会因为孩子同学的几句话,就改变市场预判呢?难道商海沉浮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明白?
宗棠自知这事不能急,加上期末考试近在眼前,也没别的心思了。
期末考试,宗棠比月考更加从容。考完最后一门,宗棠甚至有种能跟高菲一较高下的错觉。或许,再经过半学期的磨炼,她真的能向冲锋班试试。
晚上从培训班出来,已经9点。临近过年,公交车上的人明显少了。宗棠看着外面一盏一盏晃过去的路灯,灯光明明暗暗的映在脸上,就像时光隧道。
这几个月,过得真快啊。宗棠无声的笑起来,把围巾往上提了提,虽然很辛苦,可是很充实。
她漫无边际的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等到了站,她看到站牌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桂秀从入了冬,就坚持来接晚上下课的宗棠。宗棠明白她的担忧,劝说不过,也就随她了。“唐姨,你怎么不多穿点?今晚很冷。”宗棠捏捏唐桂秀的衣袖,没穿羽绒服,看样子是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没事,我寻思着也就出来几分钟。饿了没?走,回家吃点东西。”唐桂秀拉着宗棠,两人一转身,眼前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唐桂秀一瞬间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