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小姐好,我叫周君台。打扰你几分钟可以吗?”男人穿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有些短,精神气很足。
姓周?宗棠顺着周君台的手势看过去,周镇武慢条斯理的从车上下来。
“好久不见。”他脸上有些疲态,脸色也称不上好看。
“唐姨别紧张,我认识他们。”宗棠安抚的拍了拍唐桂秀的手,“之前我遇到过麻烦,是周总出手帮忙解决的。”
“哦。”唐桂秀松了口气,“今天有什么事?”
“我刚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不停的赶路,我想吃碗馄饨。”周镇武盯着宗棠。几个月没见,她的日子看起来过得相当不错,神采飞扬的。
“你酒店里不缺厨师吧?人家什么手艺,我什么手艺?周总别来笑话我了,快回去吧。”宗棠不愿意在唐桂秀面前跟周镇武过度拉扯,拉着唐桂秀就要走。
“还是300块一碗,如何?”周镇武慢慢说,看到宗棠果然停了脚步,“这大晚上的,你也不容易,可以再加200元。”
宗棠猛地回头,“你疯了?”
“怎么回事?一碗馄饨怎么要300?你什么时候也会包馄饨了?”唐桂秀一头雾水。
“阿姨您好,我叫周镇武。上次我帮她解了一次围,她为了感谢我,给我包了一碗馄饨,收了我300块钱。”周镇武走上前,“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吃完馄饨。酒店的厨师虽然很多,但特别累的时候,只是想吃某一口食物而已。”
或许是周镇武的神情太过坦然,或许是某句话触动了唐桂秀。她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吃完馄饨也不用300块,你……”
“唐姨!”宗棠打断唐桂秀,“我跟他也就是认识而已,他说要吃馄饨,这大晚上的上哪吃?酒店离这很远的,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这大半夜的,是你能去还是我能去啊?”
“阿姨,您不用担心,不必去酒店,想来宗棠的手艺是您教的。叨扰您包一碗馄饨给我,我打包带走。”周镇武笑着说。“钱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我还是照付。”
“哦哟,瞧你说的,不就一碗馄饨吗?走走,到家里吃,我刚好给小棠准备了,你也吃一碗。”唐桂秀乐了,也不管宗棠阻止的眼神,招呼周镇武往小区走。
“等等!”宗棠心里憋气,“你能去,他不行。我不认识他。”她看看周君台。
周镇武冲周君台点点头,后者回到了车子里。
算你厉害!往家走的路上,宗棠白了周镇武一眼,朝他伸了个大拇指,随即颠倒。
周镇武有些好笑,他走在两人后面,看着宗棠时而跟唐桂秀说几句悄悄话,时而回头瞪他两眼,便觉得堵在胸口的一股郁气渐渐消散了。
这两个月,他一直都在推进另一个项目,很不顺利。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在东南亚和国内一直转圈,嘴皮子磨了不少,进展甚微。这次从马来西亚回来之前,老爷子又把他叫过去,嘱咐要跟临州的亲戚们搞好关系,一想到那堆麻烦精,周镇武顿觉乌云压顶。
其实临州的亲戚不麻烦,麻烦的是三百公里外扬城的亲戚。周家从建国开始,就通过各种渠道与国内的家族旧亲联系,改开之后,更是大手笔投资了许多项目,不仅是当地的座上宾,也为周家在海外的发展打开了更广阔的市场。但是,困扰周老爷子的始终不是利益。他把临州作为进入国内发展的大本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看中临州的环境,也看中临州与扬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至于刺激到扬州的周氏,也不能离他们太远。
扬州的周氏,才是周镇武回国发展的最终目标。
进了门,唐桂秀招呼周镇武在餐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进厨房忙活去了。
宗棠坐到他对面,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卷子,边做边观察他。
周镇武对宗棠的打量视而不见,反而四处打量这件旧房子。
面积也就百十来个平方,因为老房子层高低,加上装修陈旧,有种无形的沉闷感。但是家里很干净,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桌子擦得也是锃明瓦亮。那间门上贴着哆啦A梦贴纸的,应该是宗棠的房间吧。
“你乱看什么呢?”宗棠察觉到周镇武的视线,拍了拍桌子。
“你对恩人的口气,可算不上友好。”周镇武闲闲的说。
“你脸也太大了。真正算起来,带我去员工宿舍楼的是于安元,允许我用厨房的也是于安元,我可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哦,对了,威胁我叫家长的是你吧。”宗棠略带讽刺的说。
“没有我的同意,你以为于安元能主动帮你?太天真了。”周镇武说。
“那我们俩也两清了。实在想不出来,你周总为了一碗馄饨嘴馋到这个份上。”宗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