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一句对不起。

“何粲，我不怪你护不住我哥，连我自己都没把握能打赢玖意，可是你却为了报复玖意而作贱自己！你以为你牺牲自己的这个举动很伟大吗？还是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

“对不起……”

他只是觉得内心有愧而已。

“何粲，你心里有愧，我也一样，可杀死我哥的是玖意，不是你……你不必为了这份愧意连尊严都不要了！！初识时，你总说自己是卑微下贱的银狐，我从不认同，如今你倒是自证上了……”

何粲的喉咙又泛上一股鲜血，他再次咽了回去，灼烧感也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他感觉身体里的能量正不断抽离，他脚下一个踉跄，来不及抓住树干，便跪坐到了地上，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无法重新站起身。

“我一直以为能够打败爱情的是我们不再相爱，没想到却是你的一意孤行，何粲，你本可以和我一起携手对抗玖意的……”

何粲感觉脑袋里像是被充进了气体般胀痛不堪，随即感觉有液体从鼻里流下，他抬手一抹，是血！他赶紧将头埋的更低了些。

“小粲，我们…就这样吧……从此你我再不相见……再无瓜葛……”

一枚红棉花银簪掉在何粲身前的地上，他的心脏猛的一痛，一口鲜血喷吐了出来，他的嘴边溅上不少鲜血，和鼻血混在一块连成了一片，就像刚饱餐一顿的野兽，他觉得眼睛此刻也火烧火燎的疼起来，拿手一抹竟是血泪，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了地，自始至终沈荼的目光都未放到他身上，看着曾经恋人决绝离去的背影，他断了活下去的念头，他抓住红棉花银簪将其插入发髻。

“以你之簪，落我发髻，此生也算结发同心一场。”

堕灵草，百毒之首，微量足以致命，食用亦或接触皮肤，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何粲将堕灵草的汁液混在脂粉里涂遍全身，他知道唯有如此，玖意才会放下戒心，他才能真正杀了玖意。

后来，他被路过的南音主司救下，费尽周折勉强活了下来，但因为伤心过度，选择性将这段记忆封锁了起来，而他身体复原后，也跟着南音主司继续学习法术，最终成了一名屠魔师，并有了今日的成就。}

何粲终于找回了全部记忆，他也明白了为何自己如此在意银簪，那么沈荼呢？沈荼的记忆肯定还未全部记起，否则他怎么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呢……如果沈荼的记忆恢复了，那么他们是不是又要分道扬镳了呢？

沈荼也恢复了记忆，包括他看到自己的哥哥郁磊悬挂在城门之上，他看到何粲为杀玖意而奉献了身体，他看到自己是如何用言语重伤了何粲，他看到自己残忍的对何粲说了分开的话……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记忆里还少了些什么。

两人都短暂的沉默了，痛苦的记忆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拍打着他们千疮百孔的心，无论是亲人的离世还是爱人的分别，当年的是非对错，放在今日似乎依然令他们难以释怀。

夜漓见他们都没动作，便催促沈荼道：“怎样？决定好了吗？要不要交出山海神卷？”

何粲立即吼道：“他不交！！”

沈荼此刻思绪万千，他看了眼何粲，这家伙明明受了重伤，明明身陷险境，却还在维护他，可他从前却对何粲说了那般冷漠无情的话，当时他因为哥哥的死，确实情绪失了控，但他并不怪何粲，更多的是懊恼自己没能保护好哥哥，之所以对何粲如此残忍，主要是他看出何粲是因为愧疚在轻贱自己，而何粲的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在虐自己，同时也在虐他，再加上哥哥的死，他才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这张该死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