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意脸色一变猛然起身，将手搁在何粲的后颈上往前一带，强迫对方看着自己，而他则用充斥着强烈占有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何粲。

玖意压抑着怒意：“想激怒我？”

何粲笑得邪魅，可眼神却空洞，里面没有一丝感情，他凑到玖意的唇上啄了一口：“正是此意。”

玖意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下来：“你就是太贪玩了，以后玩玩可以，但不能来真的！否则来一个杀一个！记住了！”

何粲伸手抹掉沾在玖意唇上的唇脂：“你为何不杀我？”

玖意抓住何粲的手嗅闻着，他舔了舔嘴唇说道：“你真是像极了他，容貌还有身上的味道，都让我欲罢不能神魂颠倒……”

玖意说完便吻上了何粲的唇，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碾磨、啃咬、吮吸反反复复，似乎是想将他的唇生吞活剥入肚，没一会儿他的唇便破口了，嘴里全是血腥味，他闷哼一声想挣脱开玖意的桎梏。

可玖意却被何粲的闷哼声彻底点燃了欲望之火，他将何粲推倒，吻遍了何粲的权申，在每一处逗留辗转，何粲任凭玖意摆弄，不挣扎也不抗拒。

泪水无声的从何粲的眼角滑落至枕套上，他看向房门口，门缝外有一双和他一样落泪的眼睛，他们注视着彼此，却再无含情脉脉。

何粲的后背突然一沉，玖意瘫软在上，耳朵旁的喘息声也逐渐微弱，而门缝外的那双眼睛也消失不见了，何粲将玖意推到一边，他缓缓起身盯着玖意惨白的脸，将手探向他的鼻间，玖意已无气息，他的七窍流下了一道道血痕。

“快了……我也快了……”

何粲重新洗漱装扮一番，这次依旧只盘了发髻没入发簪，他在毫无血色的唇上抹了些红色的唇脂，又换了身干净清爽的白色祥云暗纹长衫，正欲打开房门，房门却被一阵大风给吹开了，他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低头苦笑道。

“暴雨终究还是来了。”

火烧林里的红棉花依旧盛放如火，此刻被狂风乱作的随处飘零，远处的天边闪电和雷声相映生辉，一个男子在电闪雷鸣里持剑挥舞，他时而迅疾如风时而悠游慢驰，潇洒纵情的徜徉在红棉花海里，暗夜隐没了他悲伤的眼睛，却挡不住绝望的倒戈。

何粲进入火烧林后，便缄口无言的看着沈荼如痴如狂的耍剑，他手持红棉花站在树下等着对方前来讨“命”，果然，一道剑光闪过，他认命的闭上眼睛，身上却迟迟没有痛感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剑锋正对着自己的鼻尖，持剑人眼神漠然空洞再无神采。

两人对峙着，半晌没说话，沈荼放下了手里的剑，稍收起了些戾气：“我和我哥很小便没了爹娘，我和爹姓，姓沈，他和娘姓，姓郁，别人家都不太理解为何兄弟俩要分两个姓，可他们不知这是娘要求的，而爹尊重娘的任何意见和决定，在我们眼里他们夫妻恩爱，我们也是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到了十岁，后来大战爆发，身为神族的他们肩负着维护各族和平的重担，却不幸战死，我和我哥从此相依为命，幸好族落里的人都很照顾我们，我们吃着百家饭，习着百家术，其实神族并没有你们认为的那般高不可攀，神族也是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后来我们平安健康的成年，为了延续爹娘生前的遗志，我们外出游历增进法术，同时也开始屠杀作恶的魔罗，我哥他从小体弱，在娘胎里就损了慧根，虽然他努力修炼法术，却举步维艰，好在他足够坚持，一些简单的法术他还算运用自如，但想要精进提升对他来说却比登天还难，于是，屠杀魔罗的任务就交由我，而他则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爹娘走后，他似乎一夜就懂事了，开始学着他们照顾我，虽然他是哥哥，却只比我大两岁而已，他宠得我如今还是这般任性，任性到希望他能活过来，为我煮上一桌美味的菜肴，为我缝补上衣摆的破洞，为我半夜起身添衾被…可这样好的哥哥，我却没能护住，何粲，这段时日以来，他如何对我，便也是如何对你，甚至对你更加用心更加好，你如何对得起他？！”

何粲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似要冲破胸腔而出，嘭嘭嘭，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他浑身不断冒出冷汗，双腿也开始发软发抖，他连忙扶着旁边的树干，以免身体倒地。

“对不起……”

何粲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对沈荼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只憋出了这句对不起，他能说是玖意误解了他和郁磊哥的关系，才导致郁磊哥丧了命，而玖意真正要杀的人是沈荼？还是他能说，为了杀死玖意，他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他根本无从解释。

“当我回到崦嵫城，当我看到我哥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当我查到杀死我哥的是玖意，当我得知玖意是流连阁的老板，我竟绝望的以为你也出事了，一下失去两个最亲最爱的人，这种感觉你懂吗？当我准备为你俩报仇而来到流连阁，我却看到……何粲，你就这么贱吗？！”

此时，何粲的五脏六腑如烈焰灼烧，为缓解疼痛，他微微弓着身，不想被沈荼看出来，突然，他的喉咙涌出一口液体，他下意识合上嘴，舌头却尝出了血腥味，他又将液体咽了下去。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