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自己的时候也不用。”纪声声举起三根手指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结账以后,许余去归还购物车,纪声声则拎着袋子在超市门口等待。
还车并不用很长时间,许余站在离纪声声两条人行道的对面,他只是想看纪声声等待他的样子。
许余能感觉到纪声声的情绪。
她今晚很开心。
等待他时四处张望,脚步轻快地踱来踱去,脚尖时不时踮起来。脸颊红彤彤的,两个梨涡深深浅浅含着笑意,像有隐藏不住的开心事。
纪声声独自离开酒店的那天,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然后是十四天的失联。
十四天后,只有一条想见他的微信消息。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但他抵抗不了。
他几乎完全没有抵抗。
有一点生气,说了一句重话,把纪声声弄哭。
他完全没有办法。
察觉到纪声声的踱步频率变快,变得有些不耐和着急。许余穿过步道,走动纪声声面前,伸出手示意纪声声把袋子给他。
然后,纪声声非常本分地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哑然失笑。
只能伸出右手去拎袋子。
然后,他看见纪声声又疑惑地把右手放在他的右手手心,嘴上嘟嘟囔囔:“难道你喜欢这样牵……?”
他又能怎么办呢?
纪声声是看见许余重新抬起左手,牵住她的右手,又将她手里的袋子接过,才明白许余什么意思。
有些难为情地想抽回手,但许余忽然怕她逃跑似的攥得很紧,她没有成功。
“……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话?”纪声声不明白。
“回去说。”
“好。”
结果回去也没有说。
纪声声看着许余走进厨房,沉默地开始准备火锅的食材,赶忙跟着他走进去。
许余娴熟地洗菜、切菜,她搭不上手,只能去把碗筷准备好。
看着火锅食材准备好,许余已经准备做小龙虾,纪声声忽然想起家里有一件男士衬衫。
那是很久以前,她逛商场发现打折时购买的,但号码太大,她穿着空空荡荡实在难以搭配,就一直闲置。
许余身上穿着白色毛衣开衫,她不想他弄脏衣服,也不想他沾上难闻的油烟味。
“你要不要换这件?”纪声声抱着衣服走到许余身后。
许余回过头看见她怀里的东西时,表情有一瞬的不愉快。
想到许余有洁癖,纪声声赶忙解释:“……是新买的,没有穿过的。”
刚才那一瞬似乎只是纪声声的错觉,她看见许余面色如常,张开双臂:“帮我。”
他手上有水。
“……好。”
他本意只是让纪声声帮他穿上,没有想过纪声声会错意。脸和脖子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盯着他,恐怕看到别的不该看的。
她脱下了他的衣服,又笨拙地把衬衫帮他穿上。
非常认真地扣住了每个扣子,从他的喉结到锁骨到腹部,都留下她手指的温度。
“纪声声。”许余无奈地。
“啊?”扣到最后一个扣子,纪声声快速松开手。
“不能再靠近了。”
如果刚才他没有看见邢星,或许还可以。
但是现在不行。
他有底线。
他可以接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以做纪声声的地下情人。
可以不见光。
但仅限于柏拉图。
至少是在解决掉竞争对手之前。
他已经堕落至此,不能万劫不复。
许余看见纪声声脸上的失落,他几乎就要收回这句话,又看见她快速调整好心情,露出一个笑容:“收到!”
吃晚饭的过程中,纪声声像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感受到一样,和许余讲述了最近两周发生的事情。
吃过饭以后,又把许余送下楼,看着他驱车离开。
纪声声忽然想起来忘记问许余她的行李在哪里,那天她通过前台留了字条给许余。在字条里简单说明了情况,拜托许余帮忙把她的行李箱带回。
不知怎么的,她才反应过来她和邻居的大门中间放着一个快递箱子,看起来和她的行李箱大小差不多。
求证过后纪声声才发现,前台不知是交接失误,还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居然没有把字条转交给许余,而是向许余询问了她的地址后,直接把她的行李箱邮寄过来。
确定许余到家以后,纪声声才忍不住:“所以,前台只和你要了我的地址,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么?”
“没有。”
纪声声:“……”
所以,在许余的视角,是她不告而别。
大约是真的没有缘分,他们之间怎么能横亘着这么多误会。
“我留了字条的,”纪声声解释,“我怕那个时间给你发信息影响你休息。”
幸好她当时有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