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赋洲在纽约的公务比预想的更为棘手,接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梁昭薇独自待在那个能俯瞰中央公园的奢华平层里,最初的兴奋和新奇过后,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虚感渐渐蔓延。
窗外是银装素裹的圣诞纽约,梦幻得不真实;窗内是极致舒适却空旷冷清的空间。她和他之间,似乎总是隔着这样的距离——他用金钱和权力为她打造一个无懈可击的堡垒,她却偶尔会感到窒息,仿佛自己只是被妥善收藏其中的一件珍宝,而非与他并肩的伴侣。
这天下午,她正对着窗外发呆,母亲的越洋电话又不期而至。
“薇薇啊,在纽约玩得开心吗?妈跟你说,之前那个李老板的事是妈没打听清楚,这回这个绝对靠谱!王阿姨介绍的,华尔街的投行精英,年轻有为!照片发你了,你看看,多精神!人家听说你在纽约,还说有机会可以见见呢……”
母亲的声音像紧箍咒,喋喋不休地钻进她耳朵里。那些“条件好”、“有前途”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烦躁地挂断电话,点开微信,母亲发来的照片上是一个西装革履、笑容标准的陌生男人。
几乎是同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表弟。
“姐,在纽约潇洒呢?听说你攀上高枝了,是梁江集团那个江总吧?可以啊!嘿嘿,我最近手头又有点紧,你看……能不能让姐夫‘赞助’点?不然我怕我嘴不严,万一不小心跟姨妈说漏了点什么,比如你们那结婚证来得有点……突然?”
后面还跟着一个猥琐的笑脸表情。
梁昭薇看着那条信息,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恐惧像冰冷的藤蔓,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表弟的贪婪和无耻,母亲的催逼和期望,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这样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带着一堆甩不掉的麻烦,怎么配站在江赋洲身边?只会成为他的拖累,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困扰和污点。那些小报媒体会怎么写?竞争对手会如何利用?
巨大的不安和自卑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起他这些年的不易,想起他一手创立的梁江帝国,一股自我牺牲般的冲动猛地窜上心头——离开他,不能连累他!
晚上江赋洲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脱下大衣,见她蜷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心里一沉。
“怎么了?不舒服?”他走过去,想碰碰她的额头。
梁昭薇却像受惊般猛地躲开他的手。
江赋洲的手僵在半空,眉头蹙起:“昭薇?”
她抬起头,眼睛里是破碎的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江赋洲,”她的声音干涩发颤,“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江赋洲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冰冷。“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说,我们离婚!”梁昭薇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眼泪也随之决堤,“我后悔了!我受不了了!跟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我配不上你,我家里还有一堆烂事,我会拖累你的!我们本来就不该结婚!”
她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伤人的话都往外扔,只想逼他放手。
江赋洲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刺伤的痛楚。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额角青筋隐现。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梁昭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很清楚!”她哭着喊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样管着我!我讨厌这种生活!”
江赋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沉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极力克制着怒火,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