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她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一个人在美国,后来又创业,很不容易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他那段她缺席的岁月。
江赋洲端起水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眼神晦暗不明。
“还好。”他回答得极其简略,仿佛那段筚路蓝缕的岁月不值一提,“只是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拿回来。”
他的话意有所指,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明白,他指的不仅是事业和财富,可能还包括尊严,包括被她当年轻易“抛弃”的那份感情。
菜品陆续送上,摆盘精致如艺术品。梁昭薇食不知味。
“下周有个酒会,”江赋洲切着盘中的食物,状似随意地提起,“需要带个助理,你准备一下。”
梁昭薇抬头:“酒会?”
“一些合作伙伴和潜在客户。”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梁江集团的总裁助理,总不能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
他又将她拉回了现实,提醒她他们之间此刻最“正确”的关系——上司与下属。
“好,我知道了。”她低声应下。
晚餐在一种怪异而疏离的气氛中结束。江赋洲结了账,数字足以抵上梁昭薇两三个月的工资,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走到公寓楼下,夜风微凉。
“江赋洲。”在他即将刷开门禁时,梁昭薇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斑斓的倒影。
“谢谢你…当年的项链,我还留着。”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江赋洲的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夜色下的海,暗流汹涌,表面却平静无波。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清:“一条便宜货,早该扔了。”
说完,他刷开门禁,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梁昭薇独自站在楼下,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初冬的寒意。
便宜货?或许在他如今看来,那条细细的银质项链,确实不值一提。
但那是当年的他,能给出的、最珍贵的全部。
而她保留至今,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那无法磨灭的、深藏在心底的情感?
霓虹闪烁,将她的影子孤单地投在地上。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这七年的时光和巨大的财富差距,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误会,和彼此紧紧封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