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飞逝,白天积压的雨终于在夜间爆发。
倾盆的雨落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白花花的巨大水花。
教室里人影稀疏,缀在顶上的白炽灯只留下了一盏。
“江哥....”顾泽悄咪咪凑到江殊身后,弯下腰,大喊着提供叫醒服务,“起床了!”
“嗯....好。”江殊回答后静趴着,顾泽早已习惯,就这么叉着手,在江殊身后幽幽盯着。
见江殊还是不为所动,顾泽也是忍不住了:“江哥!”
“人都要走光了,你在不起来就很耽误我锁门的时间啊!”
顶上的白炽灯闪了一下。
顾泽吼完看见江殊像条搁浅的鱼,挣扎着扭了一下,慢吞吞苏醒过来。
他呆呆看了顾泽几秒,修长的墨羽遮住了江殊的神色,他吐口气,扭头发现同桌不见了。
刚睡醒的脑子有点不清醒,等反应过来后,他几乎是秒弹起来,他抓住顾泽的肩,摇晃道:“池璟什么时候走的,走多长时间了!?”
“池同学啊...走...走的挺晚的。”顾泽被晃得脑袋有点晕,他抓住江殊的手,将它拉下,问,“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江殊自然道:“看他有没有适应我们班的学习氛围。”
江殊边说边将堡垒里自己熟悉的书抽出来塞进书包。
“啊?”顾泽看着江殊的动作,脑中却在想江殊刚刚的回答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半毛钱关系。
“顾泽啊...”还没思考完,江殊又拍了拍顾泽的肩,他神色认真道:“查寝时记得说我在上厕所,实在不行像上次那样堆个假人用被子一蒙也行。”
顾泽听后唇角抽了抽:“江哥,你不会又要出去吧?”
“当然。”江殊拍拍自己的书包,表示自己连东西都准备好了。
“唉....好吧。”顾泽认命般叹息点头,“我会看着说的,你可别被捉住了,我现在在教室里听你讲检讨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热情了。”
“........”江殊皮笑肉不笑道,“行了,别嘴贱了,想吃什么,帮你捎一份。”
顾泽丝毫不客气,立马答道:“那就土豆片外加鸡腿吧,谢谢江哥了。”
说完,他将自己口袋里零零碎碎的钱塞进江殊手中。
江殊收紧掌心,说:“嗯。”
夜晚由于雨势过大,加上视线不好,江殊翻墙翻得很艰难,书包早已湿透,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鞋子更不必说,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踩一脚都能踩出大量的水。
江殊顾不上这些,直奔去校门口,他猜,池璟要是等自己,肯定会在校门口旁的公交站那等。
将伞往下狠狠压,江殊跑起时带起的风将他的发丝向后吹扶。
冷白的灯光打在道上,反射出零碎璀璨的碎光,风将伞吹的微微向□□,若江殊一个不留神,想必这把脆弱的伞了就会被风吹走吧?
或许是他出来太晚,去往公交站的时候,只看见池璟独自坐在那儿,左手捧着书,右手拿着笔在圈着什么。
光斜射过去,将池璟发丝上的雨珠点缀成一颗颗细钻,或许是风太过萧瑟,刮得池璟冷白的皮肤隐隐透着红,消瘦的指尖都比平时粉了不少。
江殊站在远处愣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绕到广告牌的后面。
“哗——”收伞的声音响起。
池璟转笔的动作一顿。
“嘿!”江殊从广告牌中间的缝隙挤了进去,他站在池璟左后方,轻轻拍了下池璟的肩,“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
“有被吓到没?”
池璟用笔夹着书页,合上放在膝上:“没有。”
池璟每天晚上出来习惯性带一本习册研究,不为什么,只是好装逼罢了。
“没被吓到?”江殊有些失望了,他在一旁抖抖伞上的雨滴,坐在池璟身旁,“你早知道我来了?”
池璟往右挪了挪,给江殊腾好足够的空间。
江殊好奇,边理着伞边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池璟摸着习册的边,手指在冷风中微颤,淡淡开口:“你收伞的时候。”
“哦。”江殊回想,刚刚收伞的动作确实太大,导致弄出的声响也很大。
池璟偏头,发现江殊像个落水猫猫,头发全被雨淋的耸拉下来。
池璟开口:“你又湿透了。”
不仅湿透了,而且因为江殊穿校服时没扣上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导致雨水的重力让整个领口向两边重重垂下,池璟再次看见了江殊锁骨间的小痣。
“是啊,池同学,把你校服弄湿了,怎么办啊?”江殊凑近,真诚又无辜地眨眨眼,“要不天晴了再还你吧?”
距离拉近,池璟淡色的睫羽颤了颤,他不自在地偏移视线:“嗯...可以。”
他感觉江殊靠近时传来的冷气,偏偏对方温热的吐息落在自己颈侧,极大的温度差让他颈侧的皮肤如同被泼了开水一样,从里渗出红润的色彩。
江殊起身,将书包斜挂在肩上,校服的料子薄,被雨打透后,灯光打在上面隐约看见这衣料下是怎样的亮丽色彩。
他回眸,转身笑道:“走吧,我带你去东街,你别看现在下雨,但一点都不影响那里的人多。”
“嗯。”池璟握住了放置在右腿边的伞,起身,撑开,走到江殊身旁,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一半属于江殊的光线“走吧,你得换一身衣服。”
池璟撑开伞,伞面遮住了另一边的光线,江殊完全被包裹在阴暗之中。
江殊:“我可以将你的话理解为关心我吗?”
池璟:“可以。”
江殊勾唇,戏谑道:“想不到同桌还挺关心我的嘛,那快点走吧,可不能让同桌的一片心意落空。”
江殊没有打伞,他将被卷起的伞放在伞袋里吊在书包上,伞上的水浸透伞袋,聚成水珠,滴到地面形成深色的痕迹。
蹭着池璟的伞,江殊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还指唤起池璟来,毕竟那几千字的检讨不能白写,总得收点好处才行。
江殊指了指远处的烧烤店,言简意赅道:“池璟,烧烤。”
池璟一眼扫过去,烧烤店前的人不多,缕缕白烟被雨压的低沉。
池璟:“嗯。”
他撑着伞,带江殊往那儿走。
东街的小吃店很多,街道两旁的摊位也很多,排成一排,每个摊位都有一个遮雨棚,雨打在雨棚的清脆声伴着热闹的人声,交杂出一副雨间市井图来。
雨棚都被撑开,一串串小彩灯被挂在其中,交错相叠着,像是坠落在凡世的璀璨明星。
江殊站在冰柜前,看到自己爱吃的鱿鱼丝立马喊道:“老板,麻烦来个烤串!”
“好嘞!”老板一边手里鼓弄着烤串一遍抬头,说,“学生吧,这么晚来买啊?”
“嗯。”江殊顺着话头说,“刚下晚自习就来了,你这烤的味道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