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越积越厚，教室被人亮了灯，光线刺目，猛的打在江殊眼皮上，一下子就将他打醒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看，他眨眨眼，扭头瞟向同桌，发现，对方还在刷题。
他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池璟的笔停顿了一下:“没有。”
“哦，那我先去买了，需要我帮你带吗？”江殊从桌里掏出饭卡，饭卡被套上个很中二的卡套，大概是世界之主之类的，饭卡上有一节挂绳，江殊将它套在食指上画圈。
池璟扭头，饭卡擦着脸划过，仅差一毫米就甩到自己了，他不动声色，悄悄偏开。
“不用。”池璟礼貌拒绝，“我好不太饿。”
“是吗？”江殊捏住旋转着的饭卡，他再次靠近池璟，“真不饿啊？”
江殊抬头，目光灼灼盯着池璟，在这样火烈的视线下，池璟简直像快冰块，什么表情流露都没有。
池璟:“嗯，不饿。”
江殊看着池璟这瘦不拉几的模样，问:“你早餐每天都不吃吗？”
江殊看池璟仍认真的刷这题，也能看出来他是真的不把早餐当回事了。
池璟实话实说:“不吃。”
江殊毫不意外:“那我请你吃吧。”
“无事献殷勤...”池璟翻着书，未说完的话被江殊接上，“非奸即盗是吧？”
江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好听的笑声，他自燃地揽住池璟的肩膀，“这不外面要下雨了吗？”
“我没有伞。”江殊没把话说明白，他觉得以池璟的聪明程度应该能听出自己的话外音。
“.......”池璟抬眸，侧目看过窗外的景象。
狂风将树木吹斜，黑沉的天空像是要压下来一般，厚重无比，豆大的雨点摔落在窗上，噼里啪啦作响，每一次无不在窗上行成巨大的水花。
池璟拍了拍江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江殊会意，移开手，静静看着池璟。
当池璟从桌肚里抽出一把浅蓝色伞时，江殊的唇微微勾起。
池璟将伞递过去:“借你。”
“谢了。”江殊卷走池璟手中的雨伞，晃了晃，“走了。”
江殊用脚勾住椅子往后移了移，起身迈步准备走时，熟悉的一股拉力又一次阻止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回头一看，自己的衣摆被池璟抓住了。
看到池璟骨瘦的手时，江殊眸中五分疑惑，三分讶异，两份感慨。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璟营养不良时的原因，抓住自己衣摆的手居然白的和自己衣服颜色好看仅仅差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空气凉薄，池璟的骨节透着粉，又点好看，嗯...还有点可爱，与他本人的气质很不相符。
江殊不自觉愉悦了一点，连声音也活跃不少:“怎么了？”
“不用带我的早餐。”池璟注视着江殊，仰视的角度更好的让光打在他的脸上。被光线透过的瞳色很浅，像是价值连城的古老琥珀，或是褪色的珍品古画。
左眼睑下的痣在光照下更为明显。
“不好意思啊？”江殊压低声音拉长语调，“没事啊...”
“就当是你给我辅导，我给你的好处。”江殊笑的很浅，洇红的眼尾弯的弧度也恰到好处，灯光打下来，睫羽轻轻扫着眼睑，很勾人。
池璟松开抓住江殊衣摆的手，轻轻“嗯”了一下，算是同意江殊给自己带了。
江殊这会儿觉得这新同桌挺好玩的，至于怎么个好玩法他自己也不清楚。
江殊走出门，抖抖伞，然后撑开。
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清脆悦耳，江殊很喜欢这类声音。
池璟垂头盯着自己刚刚拽住江殊衣摆的右手，轻笑一下，将手握紧，似乎是在挽留刚刚的余温。
透过窗户瞧向外面，他发现，江殊很是不会打伞，过于前倾的伞导致雨水顺着伞檐，滴落在他的背上。
窗外参天的大树被风雨打的猛抖身子，池璟闭眼，揉了揉发涩的鼻翼，再睁开时，他那双眼睛多了丝令人不解的情绪。
时钟滴滴答答，发出转动的机械音。
“池璟，我回来了！”江殊迅速抖抖伞，走到池璟身旁，将早餐放在他的桌上。
“你的伞我挂在后面吧。”湿漉漉的伞一直在往下滴水，幸好教室是水泥地，否则定会滑伤人。
池璟:“麻烦了。”
后面的黑板有个凹槽，挂伞很合适，江殊挂好伞后，回到自己座位，用手撑头看着池璟笑道:“我快吧？”
池璟抬头看一眼时钟，只过了六分钟。
“快，”池璟评价完后看见江殊成了落汤鸡，问道:“你怎么湿透了？”
江殊的裤脚被水打湿黏贴在脚踝上，上身衣服被雨金头，贴在皮肤上，将身体线条完美勾勒出来。
江殊捥上裤脚，说:“我是跑回来的。”
“外面的雨有点大，还斜着下，打在身上挺疼的。”江殊抿抿唇，神色有些可怜，“不过我有好好护着早餐，”说着，他指了指被白色塑料袋装着的包子，“没让它被打湿，就是不知道凉没凉。”
“谢谢。”池璟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神情难得柔和一次，“很抱歉，害你淋湿了。”
江殊觉得这同桌其实人好算不错，就是不捉自己违纪会更好，他笑着摆摆手:“没事，同学嘛，一点小事就别道歉了，再说也是我非要买的，算账也算不到你头上。”
他抓住衣摆，拧了拧，水珠聚在一起，顺着重力向下坠去，水泥地变成深灰色。
“池璟...”他拧半天还是没感觉舒服一点，只能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池璟的腰，“有上衣么，湿哒哒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怪不舒服的。”
“有”池璟回答，“但只有校服，你要吗？”
“借的借的。”现在有衣服穿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
“嗯。”
池璟的桌肚里有两件叠着放在塑料袋里封好的校服，一件是备用的，一件是发错的粉色校服。
手指在粉色校服上停留了一会又移开，将上面那件蓝色校服取出。
江殊接过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这个点的教室人不多，江殊观察四周，没人关注这里，他又懒得去厕所，心一横，干脆脱下湿衣服，随手扔在桌面上。
灯光打在江殊白皙的肤上，像是照在美玉上一样，通透漂亮极了。
校服讯速被套上，江殊扣扣子的时候，池璟发现他锁骨的交处有一颗黑色小痣。
校服纽扣有两颗，扣一颗领口太低，露出的皮肤太多，显的浪荡。扣两颗又太紧，勒脖子，于是，江殊选择扣一颗，浪就浪点吧，总比玩窒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