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荆棘之眼’的首领?”档案馆问。
“幸存者的集合,试图在被完全吞噬前,记住自己是谁。”
女巫走到墙边,抚摸着一个图腾,“这个符号,是我们对抗‘认知滤网’的堡垒。它不能驱散黑暗,但能让我们在黑暗中……保持清醒,记住哪些是真实的痛苦,哪些是‘祂’植入的虚假噩梦。”
她猛地看向路知行,眼神锐利起来:“但你们的行动,加速了进程。‘编织者’被惊动了。它不喜欢剧本出现意外。很快,它就会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屋外原本死寂的镇子,突然被一种低沉、粘稠的嗡鸣声笼罩。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直接响彻在脑海,让路知行一阵恶心反胃。
女巫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撩开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路知行和档案馆也凑了过去。
只见街道上,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窗,开始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镇民们如同梦游般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神空洞,步伐僵硬,脖颈上的“荆棘之眼”图腾正发出不稳定的、被压制般的微弱光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与教堂里相似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向上延伸,没入紫月照耀的天空,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庞然大物操控着。
“看那里!”女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小镇广场的方向。
广场中央的石板正在隆起、开裂。
一株巨大、扭曲的植物幼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它的形态,与永夜玫瑰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狰狞,花瓣边缘如同锯齿,颜色是令人不安的暗红与深紫交织。
“第二个‘绽放点’……”档案馆的数据棱镜快速扫描着,“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它在强行催生另一个现实裂痕!”
“它要用整个小镇,作为新‘剧情’的祭品!”女巫猛地转身,抓住路知行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冷刺骨,“记录者!你的书!它能记录‘真实’,或许也能暂时‘固定’真实!帮我争取时间!”
“你要做什么?”
女巫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房间角落,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隐藏的地窖入口。
“下面有一个古老的仪式场,或许能暂时干扰‘编织者’对这片区域的掌控!但仪式需要时间,不能被打扰!”
她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越来越多、如同提线木偶般聚集起来的镇民,
“阻止他们,阻止那个‘花苞’完全绽放!否则暮星镇,连同我们,都会成为‘祂’新故事里微不足道的注脚!”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地窖。
路知行和档案馆对视一眼。
窗外,被操控的镇民们,已经迈着整齐划一、如同送葬般的步伐,朝着他们所在的小屋,以及广场上那株疯狂生长的诡异花苞,围拢过来。
低沉的嗡鸣声中,夹杂着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如同死神的呢喃。
《星尘记事簿》在路知行怀中灼热异常,仿佛在渴望记录下这绝望而疯狂的一幕。
档案馆的长袍无风自动,星尘徽记光芒流转,她看向路知行,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战斗,记录员。让我们看看,这本书记录的,会是终结,还是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