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指尖捏着那枚暗紫色水晶碎片,碎片在她指间微微转动,映照着紫月,流淌出诡谲的光泽。
“一个信标,也是一个监视器。”她声音平淡,却让路知行感到一阵寒意,“破坏它,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涟漪会传回去。”
“那我们还去找那个‘女巫’?”路知行忍不住看向教堂方向,那巨大的蛛形阴影似乎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冰冷的印记。
“正因如此,才更要找。”档案馆将碎片收起,深蓝色的袍角在无风的死寂街道上拂动,“反应意味着存在。冒充已死之人,要么是拙劣的伪装,要么……就是剧本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他们重新走入暮星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这一次,路知行怀中的《星尘记事簿》震动得更加明显,书页间流淌的星尘墨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时指向某些方向——一扇半掩的、后面有窥视目光的窗户;
地面上几滴早已干涸发黑、却仍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血迹;
甚至空气中那甜腻腐香突然加重的某个拐角。
“它在引导我们。”路知行低声道,将记事簿展示给档案馆。
书页上,星尘自发勾勒出他们行进的路线,并在几个点上标注出细密的荆棘缠绕眼睛的符号,与酒保身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档案馆只是扫了一眼:“记录好。这是本土抵抗力量的痕迹,还是‘剧本’的一部分,尚未可知。”
最终,他们停在镇子边缘一栋几乎被疯狂滋生的暗紫色藤蔓完全吞噬的木屋前。
与其他房屋的死气沉沉不同,这里散发着一种……活跃的异常。
藤蔓如同活蛇般缓缓蠕动,上面开满了一种黑色的小花,花心是刺目的猩红。
门没有锁。
档案馆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的景象让路知行呼吸一滞。这里不像居所,更像一个狂乱的研究室。
墙壁上钉满了各种扭曲的植物标本、画着复杂星象与诡异符号的草纸,以及更多、更精细的“荆棘之眼”图腾。
一个身披深绿色斗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在一个冒着淡紫色气泡的大锅前,锅中翻滚的液体散发出与永夜玫瑰同源、却更加驳杂的能量气息。
“你们来了。”身影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同时有几个人在说话,“比预想的快。看来‘祂’的玩具被你们弄坏了。”
她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苍白但年轻的脸,与圣徒伊瑟拉传说中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截然不同——那是混合着狂热、疲惫与某种非人冷静的眼神。
她的脖颈上,一个更加复杂、仿佛由活体荆棘构成的“眼睛”图腾正在微微搏动。
“你不是伊瑟拉。”档案馆陈述事实。
“我是,也不是。”女巫——或者说,冒充者——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
“她是过去的残影,我是未来的回响。在这个被‘编织者’撕碎又缝合的时间线上,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落在路知行怀中的记事簿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啊……‘记录者’。我‘看’到过你的到来。在无数破碎的线头里,你是最新、最不确定的那一根。”
“‘看到’?”
路知行捕捉到这个词。
女巫指向墙上那些杂乱的星象图和水晶球:“当现实本身变得千疮百孔,未来就不再是秘密,而是一团纠缠的乱麻。‘编织者’在重写过去,而它的行为,会在‘可能性’的织锦上留下倒影。我窥探那些倒影,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她看向档案馆,“就像我‘看’到你们会摧毁那个可怜的、被亵渎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