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外乡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压低声音,“喝了水,就离开吧。暮星镇不欢迎带来麻烦的人。”
路知行忍不住开口:“我们是想帮忙!那朵花很危险,它在扭曲一切……”
“危险?”酒保嗤笑一声,独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比饿死危险?比被阴影里的东西拖走危险?还是比……‘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更危险?”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领口,在他的锁骨下方,一个与外墙符号相似的、仿佛用烙铁烫上去的“荆棘之眼”图腾,正微微散发着暗紫色的光。
“这是我们唯一的‘保护’!至少……它能让我们暂时‘看不见’!”
档案馆静静地听着,然后放下水杯。
“‘荆棘之眼’……一个本土的自发性抵抗组织?还是某种……崇拜?”
酒保像是被刺痛了,猛地闭上嘴,重新开始用力擦拭杯子,不再看他们。
就在这时,路知行怀中的记事簿突然剧烈发烫!
他立刻翻开,只见空白的书页上,星尘墨水正疯狂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她站在一片花海(并非永夜玫瑰)中,伸手指向某个方向。图像下方,浮现出断续的文字:
…寻找…沉默的…女巫…
…她知道…编织的…脉络…
…小心…低语…它会…引导你…步入…罗网…
“沉默的女巫?”路知行低语。
档案馆的目光锐利起来。
“伊瑟拉。”她吐出这个名字,“圣徒伊瑟拉。在这个错误的时间线,她或许并未成为圣徒,而是以另一种身份存在。”
她站起身,看向酒保,“告诉我们,镇上的‘女巫’在哪里。”
酒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整个酒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客人都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
“……没有女巫。”酒保的声音干涩,“早就没有了……被‘编织者’带走了……”
“编织者?”路知行捕捉到这个在低语和记事簿中都出现过的词。
酒保脸上露出巨大的恐惧,他疯狂摇头,不再说话。
档案馆没有再追问。
她将一枚更大的水晶薄片放在柜台上。“感谢你的信息。”说完,她便示意路知行离开。
走出酒馆,压抑的气氛并未减轻。
路知行看着记事簿上那个逐渐淡去的女性影像,问道:“我们现在去找这个‘女巫’伊瑟拉?”
“不。”档案馆看向小镇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带有尖顶的建筑,似乎是镇上的小教堂或者集会所。
“我们先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在这个时间线上,‘圣徒伊瑟拉’是否已经……遇害。”档案馆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如果她已不在,那么现在流传的‘女巫’伊瑟拉,可能就是关键。如果她还在……”
她顿了顿,“那意味着,我们面对的‘篡改者’,拥有着我们尚未理解的、扭曲历史的力量。”
路知行感到一阵寒意。
他抬头望向那轮最大的紫月,恍惚间,似乎看到月光在天空的帷幕上,投下了一道巨大而扭曲的、如同蜘蛛般的阴影。
记事簿在他的怀中,再次发出了警示般的、细微的震动。
低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
…网已张开…记录者…你亦是…丝线…